雨夜沉滞,冷雨密密麻麻砸在西大陆老城的柏油路上,冲刷着街巷积年的暗沉。
魏奎坐在治安车后座,全程沉默。车窗隔绝了雨声,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积水的细碎声响,单调又压抑。他依旧没能从废巷的诡异体感里抽离,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近路,明明触感、光影、拐角都刻在心底,却被治安官告知早已封闭废弃。
车辆最终驶入治安总署大院。
灰白的大楼矗立在雨幕中,肃穆冰冷,将城市所有晦暗与隐秘尽数遮挡。
等候登记的间隙,魏奎无意间瞥见大厅公共显示屏滚动的新闻推送。
标题黑白肃穆,字字扎眼——《城西片区持续性连环失踪案持续发酵,多起人口失联无迹可寻,治安官方全力排查》。
画面快速跳转,没有详细内容,只有一句简短结语:所有失踪人员,均无案发痕迹、无目击证人、无遗留线索。
像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魏奎心口莫名一沉,一种说不清的恶寒悄然漫上来。
很快,他被带进独立问询室。
房间狭小密闭,四壁素白,头顶灯管嗡嗡作响,冷白光平铺在桌面上,没有半点温度。负责审讯的周治安官拿着平板坐下,神情沉稳,做事利落,没有多余盘问,直奔正题。
“姓名,职业,常住地址。”
魏奎依言作答,条理清晰,是他数年如一日的普通人生。
“魏奎,二十七岁,在城西创域设计公司上班,居住于老街的滨河小区七栋四零二。”
周治安官低头快速检索档案,指尖在屏幕滑动的声音清晰刺耳。
几秒后,他抬眼,神色平淡,却说出了颠覆魏奎所有认知的话。
“系统检索完毕。”
“第一,滨河小区七栋四零二,无你任何入住、租住、水电登记记录,你从未在此备案居住。”
魏奎身形一僵,喉间骤然发紧。
“不可能。”他声音干涩,“我在那里住了五年,每天回家,每月缴费,日常起居全部在那里。”
周治安官没有接他的辩解,继续往下念出冰冷的结果。
“第二,西大陆工商系统无‘创域设计公司’任何注册信息,该企业不存在。”
魏奎瞳孔猛地收缩,血液瞬间像是沉到了谷底。
“不存在?”
他每天打卡上班、参与项目、熬夜改方案、和团队对接工作、按月领取薪资,有工作群、有聊天记录、有无数次加班的深夜记忆。
他每天打卡上班、参与项目、熬夜改方案、和团队对接工作、按月领取薪资,有工作群、有聊天记录、有无数次加班的深夜记忆。
他每天打卡上班、参与项目、熬夜改方案、和团队对接工作、按月领取薪资,有工作群、有聊天记录、有无数次加班的深夜记忆。
“第三,”周治安官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与不解,“你口供中提及的所有同事、上下级人员,公共人口档案、劳务系统、社交备案中,全部查无此人。”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所有余地。
他的家、他的工作、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他安稳平淡的数年日常。
他亲身经历、切身感知的全部生活,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分毫存在过的痕迹。
不是遗漏、故障或是登记缺失。
是彻彻底底的,从未存在。
问询室的灯管嗡鸣愈发刺耳。魏奎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冷。他的手机里还留存着所有聊天记录、项目文件、生活照片、缴费凭证,每一条记录都清晰完整。
可现实世界,空空如也。
“废巷命案现场,未检测到你的生物痕迹,暂时排除你涉案。”周治安官收起平板,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你的情况极其异常,口供与现实完全相悖。本次案件留档,近期禁止离开城西片区,随时配合二次传唤。”
雨丝落在眉眼间,微凉刺骨。
没有定罪,没有拘留,却比任何惩罚都让人窒息。
魏奎茫然走出治安总署大楼。
雨夜晚风刺骨,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微微回神,却依旧驱散不了心底的空洞。街道冷清,行人稀少,车辆缓缓驶过,路灯将积水映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像一缕没有归属、没有户籍、没有过往的孤影,游离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
雨丝落在眉眼间,微凉刺骨。
夜色渐深,老城街巷的阴影愈发浓重。
转过一条僻静老街的岔口时,魏奎脚步骤然顿住。
前方一盏老旧路灯垂落昏黄摇晃的光,雨丝穿过光晕,在地面铺开一片朦胧亮区。那道怪异的人影就静静立在路灯之下。
轮廓是人形,依稀能看出原本属于兽人的体态,残存淡淡的绒毛质感,只是头部的轮廓破损扭曲。面部位置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密密麻麻细碎的小点在昏黄灯光里泛着漠然微光,人影钉在原地,没有丝毫呼吸起伏。
魏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好像在那看见过这个身影。
就在他想要将那人影看得更清楚些时。
下一秒,那道身影骤然消失。
魏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好像在那看见过这个身影。
就在他想要将那人影看得更清楚些时。
下一秒,那道身影骤然消失。
街上依旧是雨声、风声还有远处车流的嗡鸣。
一切如常,寂静无声。
只有魏奎站在原地,浑身发凉,目光死死锁在方才人影伫立的那片路灯光斑上。雨水持续砸落,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