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柊月缓缓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视野逐渐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上川奈子泫然欲泣的脸。少女眼眶通红,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病床边的护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柊月你终于醒了!头晕不晕?想不想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凑近时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这过近的距离和一连串的关心让柊月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想开口,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突然涌上喉头,不得不闭眼缓了缓。后脑勺传来钝痛,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在颅骨内侧轻轻敲打。
"同学你别再摇晃他了。"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病床另一侧传来,"脑震荡患者需要静养,过度刺激只会加重症状。"
柊月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她胸前的名牌写着"雾岛凉"三个字,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业。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苍白的墙壁,滴答作响的监护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透过半开的窗帘,能看见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我这是...在医院?"柊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撑起身子,却被雾岛医生轻轻按回枕头上。
"别急。"女医生拿起小手电检查他的瞳孔,"你被网球击中颞部,造成了轻微脑震荡。虽然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但还需要观察24小时。"她说着瞥了眼挂在床尾的病例板,"顺便,你的视网膜反射有点特别。"
柊月心头一跳。在医生转身记录时,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灼热感。病房的灯光在此时突然闪烁了一下,他分明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的轮廓,不像是人反而像是某种怪物,眨了眨眼又恢复正常。
等会“网球砸到头脑震荡”见上奈子点点头,羽生柊月觉得头有点晕,明明很简单的词怎么连起来就不懂了呢。
这正常吗,他记得他和森谷打网球,周围十米都没人吧被十米外的网球砸到了头自己光荣成为一名脑震荡患者,这怎么听都不太正常吧,而且力气到底多大能把人砸成脑震荡。
羽生柊月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刚才灯光闪烁的异状,却在看到众人毫无反应的神情时硬生生咽下了疑问。雾岛医生依旧专注地写着病历,护士正忙着整理器械,而上川奈子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只有他一个人察觉。
"这到底是什么网球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太阳穴的抽痛让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病床的枕头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胸口发闷。
"柊月,你还好吗?"上川奈子凑近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痕,"要不要叫医生再来看一下?"
"不用了。"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就是...有点渴了。"
"啊!我这就去给你倒水!"少女像得到圣旨般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小跑着出了病房。
待脚步声远去,柊月长长舒了口气。他摸索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奇怪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信号受限区域】。他皱眉刷新了几次,网页始终显示加载失败,连最基本的搜索引擎都无法使用。
"奇怪..."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边缘。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医院的庭院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在玻璃窗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就在他出神地望着窗外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异常——路灯下的长椅上,似乎坐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那人抬头看向他病房的方向。
柊月猛地坐起身,后脑勺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等他再定睛看去时,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被惊起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
羽生柊月等了许久,上川奈子仍未回来。病房里的挂钟滴答声越来越远,困意如同粘稠的潮水漫上意识。他打了个哈欠,睫毛渐渐变得沉重,恍惚间看见输液管的点滴变成了流动的鎏金色。
"怎么...回事..."呢喃未落,黑暗便吞噬了视野。
再睁开眼时,世界陷入绝对的漆黑。消毒水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木质腐朽的气息。他伸手摸索,病床的金属栏杆不知何时变成了潮湿的石壁。
"有人吗?"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声。回答他的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悸。
不知摸索前行了多久,指尖突然触到一丝温度。前方浮现出拳头大小的光晕,像夏夜里的萤火虫般轻盈跃动。当他踉跄着靠近,光球骤然分裂成无数光点,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熟悉的场景——网球场上,另一个"自己"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击着杀球。
"这是...我的记忆?"
指尖触碰光球的刹那,刺目的白光炸裂开来。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涌入脑海:被夕阳染红的训练场、断裂的球拍、沾血的绷带,还有...一双在暗处注视着自己的金色瞳孔。。
"柊月!柊月你没事吧?"
现实的声音粗暴地撕开梦境。他猛地睁眼,对上上川奈子哭肿的兔子眼。少女手里的水杯晃得厉害,洒出的水珠在他手背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你做噩梦了吗?一直在说奇怪的梦话..."她抽噎着用袖子擦汗,"对不起,我去打水时遇到班主任,被拉着说了好久的话..."
羽生柊月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光热。窗外的路灯突然又闪烁了一下,这次他清楚地看到——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眼睛泛着转瞬即逝的金色微光。
羽生柊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从梦境中带出的暴戾情绪强压下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奈子,怎么了?"
上川奈子咬着下唇,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没、没事......只是刚才你一直在说梦话,喊着什么'住院'、'生病'、'网球'......像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没醒......"
柊月眸光微闪,状似随意地问道:"除了这些,你还听到什么了吗?"
奈子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了,你声音太小了,说话又断断续续的......"她顿了顿,担忧地凑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柊月微微活动了下脖颈,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后脑的钝痛已经减轻不少,但太阳穴仍有些隐隐发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还行,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他这么说,奈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眼眶微微泛红:"那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知道,我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有多害怕......幸好你没事......"
她的眼泪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柊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软。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柔和:"傻瓜,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奈子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下次训练的时候,你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柊月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窗外——夜色深沉,树影摇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无声窥视。他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梦境中的画面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光球......那些破碎的记忆......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
初晨的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幕墙洒落,羽生柊月正低头整理着袖口,消毒水的气味终于被室外清新的风冲淡。他刚踏出自动门,就被一大捧盛放的向日葵撞了满眼。
"羽生!恭喜出院!"
上川奈子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浅樱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发间别着的小雏菊发卡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她捧着花束的手指紧张得发白,连花茎上的露珠都在微微摇晃。
"其实...其实我还有话要说..."她突然深深鞠躬,向日葵几乎要戳到羽生柊月的下巴,"请和我交往吧!"
路过的护士推着轮椅停下脚步,住院部二楼窗口探出几个看热闹的脑袋。羽生柊月看着眼前快要缩成团子的少女,她通红的耳尖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奔跑时沁出的细小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