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艾伦来到了巴黎音乐学院。

‌这里，不仅是艺术的殿堂，更是历史的见证，每一砖一瓦都诉说着故事；这里，古希腊罗马式柱廊与巴洛克风情结合，展现出一种既宏伟又细腻的独特韵味；这里，当站在歌剧院顶层，可以俯瞰巴黎全景。

穹顶之上，夏加尔的画作如梦如幻，纯真与神秘交织，为这座建筑增添了更多的艺术魅力‌‌。

艾伦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手指悬在钢琴键上方。台下坐着二十多位学生，其中不乏战争孤儿和伤残军人。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我们不学技巧，"艾伦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我想请你们闭上眼睛，听我弹一首曲子。"

当《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教室后排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士兵突然绷直了脊背。他是新转来的学生让-吕克，在诺曼底战役中失去了双眼。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关于战争与爱情的故事。艾伦看到让-吕克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颤，墨镜下的脸颊渐渐湿润。

曲终时，教室里鸦雀无声。艾伦轻声问："你们听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诺曼底的海岸线，"让-吕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还有我死去的战友们...但他们都在微笑。"

艾伦走到让-吕克身边，握住他颤抖的手："音乐是记忆的钥匙。痛苦会过去，但爱永远存在。"

下课后，艾伦发现汉斯靠在走廊的立柱旁等他。自从开始每周往返维也纳和巴黎，汉斯总会在他教学的日子准时出现。

"偷听多久了？"艾伦笑着问。

汉斯接过他的公文包："从你弹错第二个音符开始。"他模仿艾伦上课时的严肃表情，"'音乐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灵魂的对话'——杜兰德教授？"

艾伦用手肘轻撞汉斯："嘲笑老师是要受罚的。"

他们沿着塞纳河散步，秋日的巴黎美得令人心碎。汉斯突然在一家古董店前停下："看那个。"

橱窗里摆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琴盖上刻着一行小字：给亲爱的艾琳，1942。

"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架？"汉斯轻声问。

艾伦的指尖隔着玻璃描摹那些划痕："那时候你穿着军装，像个冷冰冰的机器。"

汉斯突然推开店门："老板，这架钢琴多少钱？"

当夜，在他们的巴黎小公寓里，汉斯笨拙地弹着《致爱丽丝》的片段。艾伦从背后环住他，手指覆在汉斯的手上："手腕放松...对，就是这样。"

汉斯转过头，鼻尖蹭过艾伦的脸颊："我永远弹不好这曲子。"

"没关系，"艾伦吻了吻他的耳垂，"你有别的天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钢琴上的漆黑相交映，似是一层珠光薄纱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