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人

“你的力量太弱了，留在这里，也许对你会更好。“天命的声音很飘渺，他看向这个少年的时候，总带着点不解，这么瘦弱的身躯，他不是昭明，有神窍可以修炼，也不是昭明身边的那些出生入死的侍从，军令一下，便舍生忘死，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要回家，我要去看看我的家人。“少年的语气很是坚定，四下张望了一下，自侍从的马上取下一把刀，不顾别人的阻拦，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重明地界，直奔自己家的方向而去。他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朝一个方向，义无反顾的走去。南衣不放心这个少年，想再劝劝，或者跟着他，却见国师朝他摆了摆手，国师说：

“他不会有事，你且跟着圣君去。“

国师的话从来都不会有错，不过一瞬，南衣便放下心去，朝着国师行了一礼，跟上昭明他们的队伍，去救援渺茫生的希望。昭明有修为，可以在一片地区快速找到幸存者，南衣等侍卫根据昭明所指之处将人解救出来，送出重明地界。如此往复，此次来的人不多，不过十几个，长途奔袭，本就疲累，分出一人，带着昭明信物前去求援，其他人全跟着昭明去搜寻活着的人了。

天命跟着这个少年，很神奇的，他们的周围没有碰到过任何危险。空中不时还会有流火落下来，但是天命行到哪里，好似有一片无形的光幕罩在周围，即便是流火，也会不自觉改变轨道。于是一个是东泽的国师，一个是重明的孩子，就这两行在这片废墟之中。少年跌跌撞撞，来到一个大坑面前。坑边是一株柿子树，叶片焦黄，以及该烧得七七八八，孤零零的站在大坑边上，那边原本应该是有房屋，半片篱笆还在那边，但是房屋和人已经消失泯灭成灰。小少年此时膝盖一软，整个跪倒在大坑边。天命灵识一扫，属于这个院子的主人、房屋，早就焚化成灰，什么都不剩下了。

少年本就在禁制那边受了伤，能来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他喉头像是破败的风箱般发出声响，却没有说出什么声音。眼中的希冀慢慢暗了下去，扔下刀，他要去那个打坑里去寻找一点点亲人的蛛丝马迹。被天命拉住后领，一把惯倒在深坑之前：

“你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不论你多么不甘，多么不愿，他们不会回来了。“

少年的眼神终于完全黯淡下去，他像是一个木偶，保持着被摔在地上的姿势，仿佛失去了生的希望，远处的火球砸在地上，巨大的声响没有让他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灰败毫无生气。天命继续说：

“你命不该绝，人都有求生地本能，你该离开这里，去到重明外面，与你的老师他们待在一起。“

他仍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声呢喃道：

“我该和我的家人们在一起，爹、娘、妹妹，他们死了，我能去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光听便觉得苦涩不堪，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像是失去光彩，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天命觉得很奇怪，这个孩子不该死在这里，但是他身上的生机，明显在快速流逝，他不想活下去了。

突然，不远处一瘸一拐的，跑过来一条狗。它的身上被烫掉了一块皮毛，腿也受了伤，但当他看到少年的身影，不顾一切的往这边奔来。它满汉委屈和害怕，呜咽着、一瘸一拐的，往这边奔来。少年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爬起来，往狗狗的方向看去。然后他好像活了过来，他好像有了力气，往狗狗的方向跑去，一把接住了狗狗，卡在他喉头的嘶哑化成悲鸣，嚎啕大哭起来：

“小黄！呜呜呜，你还活着！！！小黄，哇！！！”

天命安静站在那里，他不懂情是什么，但当少年连滚带爬的接住狗狗嚎啕大哭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是命运吧，是因果。还是，因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