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有鳄鱼

【炎夏戏水】

盛夏酷暑，城外的碧波湖成了百姓消暑的好去处。湖面波光粼粼，孩童嬉闹，大人泡在浅水区谈笑，一片欢腾。

萧明景难得清闲，褪去繁复的官袍，只着一件素白单衣，与阿翎并肩站在湖边的树荫下。阿翎耳尖微红，目光时不时瞥向城主被水打湿的衣襟，又迅速移开。

“阿翎，不下去凉快凉快？”萧明景含笑看他。

“属下……怕水。”阿翎低声道，却见城主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拽入湖中。水花四溅，阿翎猝不及防，整个人湿透，黑发贴在脸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萧明景大笑：“骗你的吧？上次见你凫水比鱼还灵活！”

不远处，司空瀚霖倚在柳树下，手里捧着一碗冰镇绿豆糖水，慢悠悠地舀了一勺递给邵时泽。邵时泽刚接过，忽然眉头一皱，望向湖心：“有妖气。”

“哗啦——”

湖面忽然荡开一圈不寻常的波纹，接着，一颗覆满青绿色鳞片的脑袋缓缓浮出水面——竟是一条足有两丈长的鳄鱼！

“鳄、鳄鱼啊——！”

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岸边瞬间乱作一团。那鳄鱼似乎也被吓到，笨拙地划动四肢，慌乱中竟一头撞上了湖边的礁石，“咚”地一声，晕乎乎地沉了下去。

邵时泽叹气，指尖一点，一道柔和的仙力托住鳄鱼，将它缓缓送上岸。

鳄鱼瘫在草地上，半晌，身形扭曲，化作一个瘦高的少年——绿发微卷，皮肤泛着淡淡的青鳞光泽，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怯生生地环顾四周，怀里还抱着一片残破的荷叶，像是用来遮羞的。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自称木木，是一条修炼五百年的杨子鳄，性格温顺，平日只敢躲在湖底淤泥里睡觉。今日是被暑气闷得受不了，才浮上来透气，没想到吓到了人。

“我、我平时只吃鱼……不吃人的……”他缩着脖子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瀚霖挑眉：“那你慌什么？”

木木攥紧荷叶，犹豫片刻，终于小声道：“因为……湖底有死人。”

众人脸色一变。

衙门的人很快赶到，差役们划着小船，用长竿在木木指的位置打捞。不多时，一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浮了上来，仵作验看后，确认是名年轻女子，脖颈有勒痕，死了至少三日。

萧明景面色凝重：“最近并无报案说有人失踪。”

木木躲在瀚霖身后，小声道：“这、这是第三具了……前两具都被水里的鱼妖吃了，我不敢说……”

邵时泽眼神一凛：“鱼妖？”

仿佛回应他的话，湖面忽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接着，几条足有成人手臂长的鲤鱼跃出水面，在半空化作人形——为首的鱼妖满脸横肉，冷笑道：“小鳄鱼，你话太多了。”

鱼妖们手持骨叉，目露凶光，显然不怀好意。木木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瀚霖却嗤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冰霜：“怎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灭口？”

邵时泽按住他的手腕，摇头：“别冲动，问清楚。”

鱼妖头领啐了一口：“问什么？这些死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不过是捡点‘剩饭’罢了！”

墨涟原本在远处逗弄自家蛇崽，闻言游了过来（没错，他是用蛇尾“游”过来的），笑眯眯道：“哦？那凶手是谁？”

鱼妖头领刚要开口，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扎回水中，其余鱼妖也四散逃窜。湖面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