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城东巷口。
官府衙役围成一道人墙,仵作蹲在尸体旁,指尖颤抖着掀开白布——
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脸暴露在晨光中,皱纹深如沟壑,白发稀疏粘连在头皮上,可身上穿的却是少女的藕荷色襦裙,腕间还戴着串小巧的银铃。
"死者......年约十六。"仵作声音发紧,"但身体衰老程度......堪比百岁老人。"
围观百姓哗然。
"妖怪!一定是妖怪害人!"
"胡说!世上哪来的妖怪?"
"那你说,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一夜老死?!"
人群骚动间,萧景明匆匆赶到,眉头紧锁:"封锁城门,彻查此事!"
司空瀚霖站在巷口阴影处,冰蓝色的眸子在障眼法下化作墨色,却仍能看见凡人不可见之物——
一缕极细的银丝,正从尸体耳中缓缓爬出,遇光微微蠕动,如活物般钻入地缝消失。
"阿霖。"邵时泽悄然靠近,低声道,"是月螅。"
龙君眸光一凛。
月螅,寄生妖物,银丝状,喜食青春。宿主往往一夜衰老,而它则饱食后遁走,寻找下一个目标。
"城主。"司空瀚霖走向萧景明,"能否进一步说话?"
巷角无人处,他短暂撤去眼中障眼法,海蓝竖瞳如寒星骤现:"此案非人为。"
萧景明瞳孔骤缩:"你......"
"别怕。"司空瀚霖恢复墨色眼眸,"我请了位医师好友,或可助你。"
义庄内,阴冷潮湿。
阙承智戴着鹿皮手套,银针探入死者耳道,挑出一截残留的银丝。那细丝在烛光下扭动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确是月螅。"他冷声道,"此物畏光,白昼潜伏,夜间捕食。"
萧景明强忍惊骇:"如何捉拿?"
"需诱饵。"邵时泽沉吟,"月螅最爱二八少女的鲜活之气。"
"不行!"萧景明断然否决,"岂能让百姓涉险?"
司空瀚霖忽然道:"不必真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片龙鳞,指尖轻划,鳞上沁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地竟化作一名玲珑少女,眉眼如画,栩栩如生。
"幻术可维持一夜。"龙君收手,"足够引它现身。"
子时,城南荒宅。
幻术少女独坐镜前梳妆,烛火摇曳。暗处,司空瀚霖隐于梁上,邵时泽藏身屏风后,阙承智则在外围布下银针阵。
"沙沙......"
一缕银丝从窗缝游入,如蛇般攀上少女裙角,缓缓钻向她耳孔——
"现在!"
司空瀚霖凌空跃下,龙爪直取银丝!那妖物察觉危险,猛地暴长三尺,如鞭抽向龙君面门。邵时泽鹿角灵光乍现,一道屏障挡住攻击,阙承智的银针随即封住门窗。
银丝疯狂扭动,突然发出尖细人声:"为何阻我?!"
三人皆惊——月螅竟已修出灵智!
"你本可吸食天地灵气,"司空瀚霖冰眸森寒,"为何害人?"
银丝诡笑:"因为甜啊......少女的青春,可比灵气美味多了......"
话音未落,它骤然扑向邵时泽!
龙君护心鳞怒亮,一把扯住银丝生生撕裂。妖物惨叫中,一道黑影从窗外踉跄跌入——
竟是个清秀少年!他捂着胸口呕出黑血,银丝迅速缩回他耳中。
"是你?"阙承智银针抵住他咽喉,"月螅宿主?"
少年惨笑:"我......只想永远好看......它说可以帮我......"
萧景明带兵冲入时,只见少年面容正急速衰老,转眼已成耄耋老翁。
"原来......"他嘶哑道,"它连我的青春也吃......"
晨光透窗时,少年已化作干尸。
"月螅与宿主同生共死。"阙承智收起银针,"贪恋美貌,反被反噬。"
萧景明神色复杂:"多谢诸位......"
司空瀚霖摇头:"城主需编个合理说法,勿让百姓恐慌。"
回客栈路上,邵时泽忽然捏了捏龙君掌心:"阿霖的鳞血幻术......很逼真啊。"
司空瀚霖耳根微热:"......专心看路。"
转角处,阮煜拎着酒壶晃出来:"哟,听说有人昨晚英雄救美?"
阙承智一针扎在他脚背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