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时,邵时泽寻至茶亭。
"这位是......?"他警惕地扫视萧景明搭在自家龙君肩头的手。
"阿泽。"司空瀚霖起身,流苏袍角扫过青石砖,"桃酥买到了?"
萧景明看看俊朗的鹿妖,又看看昳丽的龙君,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拍案而起,"我悟了!要找就找这样的——"
话音未落,司空瀚霖已拉着道侣走出三丈远。
邵时泽捏了捏他掌心:"聊什么了?"
"他问我......"龙君忽然将人拽进小巷,撤去障眼法的银发如月华倾泻,"心上人有多好看。"
冰蓝竖瞳近在咫尺,邵时泽呼吸一滞:"你怎么答的?"
"我说......"司空瀚霖咬住他耳尖,"今晚哭给我看,就知道了。"
客栈厢房内,柳青弦手忙脚乱地捧着一只竹编果篮,里面垫着软绸,三枚莹白的蛇蛋正轻微晃动,其中一颗已经裂开细纹,露出半截湿漉漉的小蛇尾。
"墨漪!墨漪!"柳青弦急得蛇信子直颤,"这颗在动!是不是要出来了?!"
墨漪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腰腹间仍微微隆起——显然还有几颗蛋没生完。他指尖一勾,那颗蛋便凌空飞到他掌心:"急什么?让它自己挣。"
刚进门的司空瀚霖和邵时泽恰好看到这一幕。
蛋壳"咔嚓"碎裂,一条通体碧绿、唯有尾尖一点墨色的小蛇钻出,懵懂地昂起脑袋,吐出嫩红的信子。
"......像你。"司空瀚霖点评。
柳青弦整条蛇瞬间变成粉红色。
邵时泽好奇地伸手,小蛇却突然游向司空瀚霖,顺着他的袍角往上爬,最后盘在龙君手腕上,亲昵地蹭了蹭那片护心鳞。
"它喜欢龙息。"墨漪挑眉,"看来青弦那点龙血真传下去了。"
司空瀚霖指尖凝出一缕冰雾,小蛇立刻追着雾气扑腾,结果一头栽进邵时泽掌心。鹿妖忍俊不禁:"笨拙劲儿倒像青弦。"
柳青弦:"???"
第二颗蛋突然剧烈摇晃,壳内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这颗活泼。"墨漪刚伸手,蛋壳便炸开——
一条墨绿鳞片、腹部泛金的小蛇炮弹般射出,直扑邵时泽衣襟,小尖牙勾着布料就往里钻。
司空瀚霖眼疾手快捏住它七寸。
"嘶!"小蛇委屈巴巴地扭动。
墨漪大笑:"这只是我的种!就爱钻暖和的地方。"
龙君冷着脸把小蛇塞回篮子:"管教好。"
邵时泽偷笑着戳他后腰:"跟幼崽计较什么?"
房门突然被踹开。
"听说有蛇崽看了?"阮煜拎着壶酒晃进来,银纹面具歪戴,"哟,这只好!"他抓起那条墨绿小蛇往阙承智袖子里塞,"医师大人摸摸,凉丝丝的......"
阙承智反手一针扎在他虎口:"再闹,把你也塞蛋里。"
第三颗蛋就在这时悄然裂开——
纯白鳞片的小蛇慢悠悠爬出,头顶竟有两处微凸,像要长角似的。它环顾四周,最后精准游向阮煜,一尾巴抽在他偷酒的手上。
全场寂静。
"......"阮煜眯眼,"这小东西,挺狂啊?"
暮色降临时,新生的小蛇们盘成一团睡了。墨漪把果篮推到柳青弦怀里:"今晚你守夜。"
"我?可、可我不会......"
"简单。"墨漪蛇尾一勾,将他连带篮子卷上床,"它们哭就喂灵力,饿了就喂血珠。"红唇贴近他耳鳍,"至于你饿了......"
司空瀚霖果断捂住邵时泽的眼睛往外走:"少儿不宜。"
走廊上,邵时泽忽然轻笑:"其实......蛇蛋也挺可爱的。"
龙君脚步一顿:"想都别想。"
清晨,城主府的侍卫恭敬递上烫金拜帖,低头道:
"城主大人邀司空公子、邵公子过府一叙,午时设宴,望二位赏光。"
司空瀚霖接过帖子,指尖在烫金纹路上轻轻一抚,冰蓝眸子微敛——这侍卫身上,藏着城主贴身玉佩的气息。
"多谢。"他淡淡应下,待侍卫退下后,才看向邵时泽,"那侍卫对城主有意。"
邵时泽挑眉:"你怎知?"
"他怀里藏着城主的玉佩。"司空瀚霖指尖轻敲桌面,"贴身之物,若非私情,怎会在他手中?"
阙永华从楼梯口探出狐狸耳朵:"能蹭饭吗?我想看看城主选的那几十位夫人长啥样!"
司空瀚霖一袭墨蓝长袍,银发掩作黑色,冰蓝瞳色亦化作凡人之貌,却仍掩不住通身清冷矜贵的气质。邵时泽则束着高马尾,鹿角隐去,只余一双温润眸子,含笑而立。
萧景明快步迎上,笑容灿烂:"瀚霖兄!邵兄!"他目光扫过阙永华,"这位是......?"
"家弟。"邵时泽面不改色。
阙永华咧嘴一笑,狐狸耳朵在障眼法下毫无破绽:"城主大人,听说您选了三十位美人?我能瞧瞧吗?"
萧景明哈哈大笑:"哪有什么三十位?不过是家父催得紧,我随便应付罢了!"
侍卫首领站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玉佩,目光沉沉。
司空瀚霖淡淡瞥了他一眼。
宴席间,萧景明兴致勃勃地介绍府中景致,浑然不觉身后侍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城主。"侍卫首领低声道,"您该用膳了,菜要凉了。"
萧景明摆手:"不急,我再带瀚霖兄看看后园那株百年海棠!"
侍卫抿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司空瀚霖忽然开口:"城主与这位侍卫相识多久了?"
萧景明一愣,笑道:"阿翎?他自幼跟着我,少说也有十年了。"
邵时泽敏锐地注意到——名唤"阿翎"的侍卫耳根微红,却仍强作镇定。
"原来如此。"司空瀚霖意味深长地看了阿翎一眼,"难怪......"
阿翎指尖一颤,袖中玉佩险些滑落。
与此同时,客栈厢房内。
墨漪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腰腹微隆——八枚蛇蛋尚未诞下,被他以妖力遮掩,外表看来与常人无异。果篮里的小蛇们睡得正香,碧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柳青弦蹲在篮子边,小声嘀咕:"你们说......城主府会不会有好吃的带回来?"
墨漪蛇尾一甩,卷住他的手腕:"馋了?"
柳青弦耳尖一红:"就、就问问......"
墨漪低笑,指尖抚过他的唇:"等我生完最后这几颗蛋......"红眸微眯,"喂饱你。"
柳青弦:"......"(整条蛇变成粉红色)
宴毕,回客栈的路上,阙永华摸着肚子感叹:"城主选的‘美人’还没墨漪一半好看!"
邵时泽失笑:"你拿蛇妖比凡人?"
司空瀚霖却忽然道:"那侍卫今晚会行动。"
"什么行动?"
"偷香。"龙君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藏了那么久的玉佩......总该用上了。"
夜色如墨,城主府后花园的海棠树下,萧景明独自倚栏望月,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酒杯。
"城主。"阿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夜深露重,您该歇息了。"
萧景明回头,笑道:"阿翎,你总是这么操心。"
月光下,侍卫首领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袖中藏着的那枚玉佩已被捂得温热——那是三年前萧景明醉酒后随手赏他的,自此再未离身。
"属下......"阿翎喉结滚动,"有话说。
"嗯?"萧景明挑眉。
阿翎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那枚玉佩:"此物......本该归还。"
萧景明怔住:"这不是我......"
"三年前花朝节,您说'赏你了'。"阿翎抬头,眼中压抑多年的情愫终于决堤,"但属下......从未敢当它是赏赐。"
夜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在两人之间。
萧景明瞳孔微缩,忽然伸手抚上侍卫染血的掌心——那里有他掐出的四道月牙痕。
"你......"
与此同时,客栈厢房内。
"嗯......"
墨漪仰躺在盛满温水的浴桶中,墨绿蛇尾绷紧,鳞片微微张开。柳青弦手忙脚乱地扶着他,整条蛇红得像煮熟的虾:"要、要出来了吗?"
"慌什么......"墨漪喘息着轻笑,突然腰腹一颤,"哈啊......"
水面"哗啦"荡漾,一枚莹白的蛇蛋滑入水中。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果篮里的小蛇们齐齐昂起脑袋,碧绿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爹——原来蛇蛋是这么来的!
柳青弦羞得鳞片炸起,却被墨漪一把拽进水里:"看清楚了......以后你也要学......"
城主府屋顶,司空瀚霖突然按住心口。
"怎么了?"邵时泽警觉。
"墨漪在产蛋。"龙君冰蓝竖瞳微缩,"同源妖力共振......"
远处客栈方向,一道只有妖族可见的碧光冲天而起——那是高阶蛇妖诞嗣时的灵力爆发。
阙永华狐狸耳朵"唰"地竖起:"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必。"司空瀚霖望向海棠树下相拥的人影,"先解决这里的戏。"
阿翎被城主按在树干上亲吻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为什么......"
"笨蛋。"萧景明咬他喉结,"我选妃三十次......次次都让你把关......"他低笑,"你真当我是挑姑娘?"
客栈厢房内,最后一枚蛇蛋伴着墨漪的高吟滑入软绸。柳青弦捧着莹润的蛋,发现壳内竟有金丝游动——像极了那日沾染的龙息。
月光同时洒在两处窗棂上,一室海棠香,一室蛇腥甜。
浴桶中,最后一枚蛇蛋泛着奇异金光,表面竟有龙鳞状纹路!
墨漪虚弱地靠在桶边,红眸微眯:"青弦......你当初到底吞了多少龙息?"
柳青弦结结巴巴:"就、就司空大人渡给我那一次......"
司空瀚霖指尖轻触金蛋,护心鳞突然共鸣般发烫:"这不是蛇蛋。"
"是龙蛇混种。"阮煜的声音从窗口传来,他懒洋洋地坐在窗框上,"小弟,你喜当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