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

“我曾经有一个听众，他是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你听着阳新轻轻敲出的音符，似乎有些改变，那是一段你没有听过的，但是感觉很久远的曲调。

“嗯……”

“他就只是在在哪里，做着自己的事情，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总觉得他就是看起来没干什么，似乎还有空来欣赏我的音乐，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始终没有停止思考，甚至关于对我的评价，如果真的叫他来说的话，一定也能说出很多让人心服口服的东西吧，比起刹那而过的天赋带来的震撼，他带来的才是人们真正需要的，会在无意间想念的东西……”

你点了点头，已经看到了阳新所说的，这位让人敬佩的对象——他正坐在一边，同时扮演着一位听众，一位指挥家，一位领导者，一位监督人，甚至，一副画作中主人公之后的背景板。

他让这一切复杂而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同时发生在一个场景中，并且看起来如此平常而合理，让人有些来气。

“宇文白。”你念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但是仍然那扮演者他现在的身份，他对于时间的把控如此精准，以至于他能出现在问题出现之前，并在事件解决之后消失，所以，他才如此让人难以抓住。

这也是为什么青浦的一次成功的捕捉让你如此震惊，但是，这样的大意，他可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如果真的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一定是，他也难得的，想要参与到事件之中了。

不过，他确实没有理由参与，至少现在来说。

“怎么不接着弹了？”宇文白抬起头问了一句，并没有看你，他表演起来如鱼得水，就和真的一样，希望他能把握住分寸。

“有什么用呢？我会忘记，我已经开始忘记了，我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重复一些我曾经记得的事情，毫无意义。”空间的忽然安静却让你一瞬间听到了很多杂音，它们似乎一直存在，只不过之前一直被阳新的音乐盖过了而已。

“但是，你就会被这些杂音包裹……”宇文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一时分不清他是打算劝慰，还是准备让局面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啊，这还真是难说，毕竟他可以将细节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演化成逼真的模样，就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当你用人的眼睛观察世界的时候，他会这样说，当你用一只蝇虫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会这样说。

“我的音乐仅仅是为了驱散这些杂音吗……这么无聊吗？”

“是啊，你还想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宇文白笑了笑，表现出放松的姿态。

“你根本就不是来帮我的。”阳新说。

“是啊，我什么时候说是了，我只是被你动听的音乐声吸引而来的，如果你决定放弃的话，那我差不多就可以走了……”说着宇文白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笔收进口袋里，“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放弃的话，说不定还能吸引来其他的人……”他朝你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注意到你们的位置已经发生了改变，你看了看脚下的光影，他们似乎往前方便宜了一些，就像缓慢行走的时针，谁也不知道时间会在你未在意的时候经过多少的刻度。

“我不放弃什么呢？”

“这需要你自己寻找了。”

“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没有答案，没有提示，甚至没有问题，你们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消失，没有原因，甚至现在……”阳新的手重重地落到了键盘上，声音有些尖锐，飘荡的旋律像是无主的孤魂一般在你耳旁制造延音，它们会成为新的杂音，也或许不会，这要看制造他们的主人是怎么想了。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披上了围裙的可怜主妇，不是直接离开，而是在生围裙的气。

“……连问题都没有了，那么接下来，连我都要消失了……”

宇文白静静地听着他憋了许久的抱怨，“你对于事件的梳理顺序很奇怪，不过至少有点走向正确之路的苗头了……”

“哈？”

“是的，关于使命……”宇文白顿了顿，看得出来他也不太像提到这个词，你大概知道原因，尽管他没有朝你的方向看过来，但大概，刚才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眼前那浮现的应该是你的脸。

“虽然这个措辞并不是最终的答案，但你至少也应该试着去接受，你害怕失去的东西……”

“什么？如果是我不想失去的，怎么会有接受不接受的，我当然那想要它留下来，只不过，是她一直要走，那是她的决定，我怎么能干涉，但是她走了之后，我还能做什么，她带走了我的一切……”

“也带走了你？”

“……”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你就从未离开过她，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你甚至，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露真实的你……”

“什……么……”

“你在藏着什么，这样藏着掖着，你始终不愿意将你的信任表现给她看，现在却要说什么付出的话题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难道我们讨论的不是同一个问题吗？”宇文白站在一边，如同一位严厉的师傅，面对的，却是别人的不成器的徒弟。

他并没有批评的打算，只不过，想要让整个事情顺利一点，顺，你的意。

“自私的，可怜的人，让我看到你的信任……”

你听到了一句诵词，轻柔的女声让你恍惚间忘记了关注时刻的走向。她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只有在你们触及到了与蜃楼中她的创作频率相似的东西的时候，她就像是一抹烟花一样忽然出现又仓促离开。

像是一句证词，像是一份认可。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