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
“那么,我该从何说起呢?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青浦向着四周环视了一圈,好像在打量一个自己已经居住已久,但是却最终要搬离的家园。
“但至少……”忽然,他缓缓地走到你面前,眼神中居然带有一丝悲伤,“你似乎是最真实的……”
是的,那仿佛是你的心声一样,你很感激他,他似乎也在帮你解决你的困境,你需要一面镜子,你的身边需要一个人作为参照,你就是这样,总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存在。这就是你最想要的,因为需要,人们会逐渐变成自己渴望成为的样子,不论你是否执着于这个答案,最后你都会无意间实现自己的心愿,在某种程度上。
或许你不需要用身体承担太多属于其他时空的东西,尽管它们贪婪地,想要回到你的身体之上,但是记忆太过沉重,你的慷慨与大方会害了你。
“第一个想要对话的人是我吗?”你很直接地回应了青浦的问题,现在,你像是一个客观而公正的法官,既然他已经摸清楚自己的角色了,那么其他人也就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配合着他的困惑演出了,你们需要一场正大光明的对话。
“别装了?”他说,更像是质问。
“装什么?”
“你一直都知道,这就像是认领身份牌的游戏一样,‘每个人只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使命,最后才能活着,清醒地离开……’”青浦重复着你曾经表达过的内容,想必他的心中恐怕已经准备好了一份长达数万字的演说草稿。
“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我想要离开,不……”他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像是发现那个束缚自己依旧的牢笼实际上并没有上锁的苦涩。
“实际上,我们任意一个人想要离开的话,我们一定是能够找到那扇门的吧……”
“他是这样说的?”宇文白忽然笑着朝你望了一眼,像是在嘲笑你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戳穿。
“确实如此。”你看着青浦的眼睛,直接回答。
“我要走了……”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拦着你不让你离开……”你说。
青浦恍惚了一下,愣在了原地。
“别忘了,一开始,是你自己创造了这个空间的,蜃楼,左雨,宇文白,甚至作为一个观赏你表演的我,都只是在配合你而已……”
“是……”
“蜃楼会实现每一个人的梦想,但它却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找到的‘阿拉丁神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将其称为能实现梦想的宝藏……尽管它神秘,伟大,决不食言,但是要收获你想要的结果,却也绝不轻松……”
“是怎样的?”
“甚至,会比像个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更加困难……”
“……”
“这样的宝藏你愿意获得吗?”
沉默像是病毒一般蔓延开来,每个人都看向一个自己可能不怎么感兴趣的方向,像是在审视自己是否也是一名可怜的感染者。
“……”
“事实就是如此,我知道它是这样的我也知道我想要完成的使命是这样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关键……将你的经验意识捆缚起来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你朝着无辜却不值得同情的宇文白看了一眼,很好,他还停滞在严谨的健康检查中。
“是的……”青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或许,我们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而来的……”
“向你们任何一个人逼问只能由我自己认可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了,所以,将我放开吧,我也想做一些轻松的事……”宇文白长舒一口气,换了一个姿势,牵动了一些铁链,但是,你总觉得有些奇怪,关于它们晃动的频率,以及紧接着便能联想到的源头……
“那么……我就按照自己希望的来了……”青浦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险些撞上还在发愣的左雨。
“叮铃……”
忽然,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左雨的身上传来。
“那是什么?”青浦睁大双眼,看着左雨的方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把匕首……”左雨也感到有些困惑,但是,是的,所有人的疑问一同出现,为何有自鸣的匕首?
左雨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忽然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
“我想,你真的有一把钥匙……”
“为什么这么说?”青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他没有移开他的视线,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些模糊,并且有些奇怪的味道……
“因为,我看到了一扇锁住的门……”
猛然间,你只看见左雨拿出了什么东西,在青浦的手上飞快地略过,红色和香味同时将你们包裹。
但你知道,那是无关的两样东西,红色是青浦的鲜血,他在割裂自己的记忆的时候,要先认可自己的每一段记忆,再拒绝它们对自己热情的拥抱。
割舍这份依恋吧……
香味是你熟悉的,是花吗?你忽然觉得,它总是出现在奇怪的时机内,像是一个有着意识的人,它用味道标识着它的到来,却隐藏了它真正的样子……
打开你们的门吧,来到我这里……
留下了她的声音。
红色的丝线溶解成铁链的形状,又凝聚起来,却更加明亮,许多光点围绕在四周,是你们的老朋友,你知道,是在这场路途中绝对不会站在你们身边的朋友。
裹挟着红色的线条不断延伸,直至汇聚于某个方向,一个源头,一个门可以打开的位置,等待着一把,对于它来说十分陌生的,却唯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