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九）

“比起种子的出生，种子的成长才更是一件难事……”

“它一定要成长吗？”

“羽，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反驳，你还听不听了？”

“我不说了，你讲吧……”

“咳咳，比起……额，难事，对，种子的成长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因为它不仅要克服原本的不停向前的，不停克服眼前困难的粗糙的想法，现在，它还需要辨别真假。”

“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混在一起了，之前给你讲了，你又不注意听！”

“我没有……”

“好了，就是它的一切，因为它的习惯，再加上阳光，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暴露在外面，而且是，保护在同一个场景之中，你应该知道的，你会在看见玫瑰的同时看见它的刺，也会在看见可爱的小鸟的时候闻见粪便的味道，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同时出现了……”

“听上去很拥挤……”羽的声音有些迟缓，似乎她也正为自己的美梦构建一个开头。

“是啊，非常拥挤，但是你只能这样，种子很慌，它没有想到这样恐怖的局面，要知道，从前它只需要冲着一个目标往前走就行了，它能克服所有的困难，但是现在……它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困难……”

“好可怕……”

“嗯……啊，那个，我们会吵到你吗？”你抬起手望向了窗户下方床铺上的左雨，他正平躺着，没有发出一丝东京。

“没事的，我还不是很困，你们讲吧，我也可以听吗？”

“哈哈，当然，你想听的话……”

“种子想，它应该怎么办，才能拥有辨别真假的方法呢？它要怎么做，才能识别出哪些是自己需要克服的苦难，而哪些东西，其实是善意的呢？它没有想到它会创造出善意这个词，因为在此之前，只有需要克服的东西，但是，在自己能同时感受到很多东西之后，它突然逐渐意识到，其实有很很多东西，自己是不需要去管的，一些自由生长的草，它们就在自己不愿的地方，要是在土里的时候，你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其他的植物生长在自己的旁边的，一开始，你想将眼前的一切都视为自己的仇敌，但很快，你瘦弱的身躯就发出了抗议，你可以击破一些简单的砂土，但是当你抬头看见天空，又看到了远方粗壮的树干的时候，你猜无比失望……”

“你什么都无法击破，如果对方有这个想法的话，你才是最先会死掉的那个种子。”

“可怜的种子……”

（十）

“是啊，多么可怜，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呢，你只是你，你又不想放弃看到一切的机会，你也不愿意轻易放弃你生长的习性，你还会继续向上生长，你会看到更多更多更强的种子……”

“你就这样想着，终于有一天，当你再次在黑夜中闭上眼睛的时候，你忽然意识到，他们也会看着你，你也是一个漂亮的种子吗？”

“真无聊……”羽轻轻地说了一声。

“什么啊，有这么无聊吗？那你帮我像一个好的结局，你别睡……”

左雨闭着眼睛，想象着那颗种子的样子，它存在于一张优美的风景画中，却是画家犹豫了很久才加上的一笔，有了它，风就吹起来了。

“你来了……”他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女声，他猛地睁开了眼，在无人应答的黑暗中，又重新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