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问陆安的问题几乎和学习啥的没有任何关联,被一通问了之后,陆安只觉得自己像一摊烂泥般砸在桌上,双眼无神,只有对放学的渴望。
但这是第一节课,不存在这种可能。
他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
那群人什么也不问,偏偏问了陆安在以前学校的事,他一边回答一边祈祷着可以尽快结束这些话题,但似乎祈祷没用,逼近了上课时间一群人才疏散,留下陆安累瘫在原地。
口水都快没了。
于是,他发誓以后都不回答这班人的问题!
“陆安,梁老师找你”陆安闻声抬头,回了句“知道了”就起了身,折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开着空调,每一个路过办公室的人都要暗骂一声,这办公室比教室不知道凉多少倍。陆安被迎面而来的凉气倒逼,汗水也变成得块般冻人。
梁雅敏打完字扭了扭脖子,余光刚好撇到了陆安,随即换上笑脸:“陆安,来了?”
陆安忐忑地走了过去,梁雅敏示意他坐下,又拉开抽屉翻找东西。陆安从进来开始就隐隐觉得不对,心脏跳的厉害,就算整个人吹了空调也冷汗直出。
外面上课铃响,陆安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但梁雅敏不慌不忙地拿出几张纸,摆在桌面上。他努力去瞄纸里的内容,却只瞄到了几个字:“过往成绩”。
他突然觉得心惊胆战了。过往的成绩被明目张胆地摆在眼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陆安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陆安,老师联系你以前学校的老师,拿到了你以前的成绩”梁雅敏将那几张纸拿起来揣摩几下,又道:“你在那边的成绩挺好的,但后面怎么休学了两个星期?”
陆安猛地征了一下,身体僵直,那一瞬间,逃离了没几天的记忆又回来。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缓慢道:“后面觉得压力有点大,就回去休息了。”
这个理由说出来他也不信。
“这样啊,我们班的压力其实也不小,但也没有很大,但毕竟我们班也是普通班,所以你要付出很多努力,高二我们会提前学高三的内容,你一定要好好学,啊!”
梁雅敏把那几张破纸收回了抽屉,见陆安恍神,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才清醒过来。
“我知道了”陆安点了点头,身里身外都是慌张,梁雅敏似乎是看出来了一般,语气稍有些放松:“这节是体育课,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去上课吧。”
“好的”他起了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温度瞬间升高,一种前后反差大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洗了口气,提步下了楼。
心里闷闷的。他想。
打从梁雅敏问出那个问题起,他整个人心不在焉,说不上来的恐惧包围了他。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一张张的过往记录,一次次提醒着他,使他根本没法静下来,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脑里乱的一塌糊涂,梦中偶尔会有不好的事,碎的到处都是。
头顶有些发热,陆安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一楼,伸出手遮太阳,望见远处操场有群人堆在一块,再走近点,确定是五班的人了。
江年率先发现了他。
下课的时候江年被挤出了人群外,走来走去也只知道陆安被围起来问各种问题。好不容易问完,又被梁雅敏叫走,搞的他的心痒痒的。
这次终于看见了他,跳起来向陆安招手,陆安当然看见了,小跑过来,站在了江年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
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呢?是聊过去,还是聊未来?
还是说什么开心的事?
江年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和陆安之间的话题确实很少,除却那几本杂志,几句鼓励,便签,好像真的没有了。
确实没有。
陆安很少把自己的事说出去给别人听,博得别人一丝同情,或是议论,于他而言都是不堪入目的恶心事。
他很后悔把自己置身于地狱中,如今来到了天堂,却又感觉极不习惯。
“呃…刚才梁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江年想了个话题,开口轻问。
“就说学习的事,让我好好学”陆安垂了垂眸。
“这样啊…那你住哪啊?”此问题一问出,江年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有谁会莫名其妙的问别人家的住址?!
陆安眼中闪过欣喜的情绪,很快又被压下来,思考片刻,他道:“御景豪庭”说完低头踢脚下什么也没有的空气。
“我去?我也住那里”江年震惊了一会儿,随后兴奋地扬起嘴角,全然一副“你终于肯说你在哪”的姿态。
“啊…不是吧”陆安停下踢空气的动作,微微张嘴,半天也闭不上,闭上时才反应过来,又半晌着不说话。
没等江年继续说话,体育老师到是吹了口哨。
他只好去排队,打算解散后再去问。
体育老师叫李渡,不算黑皮,黄黑之间的肤色。他对五班向来松懈,只要体考及格就行,每一次都只要求跑几圈就解散。所以江年并不着急,按照以往的经验,每过多久跑几圈就完事了。
四十多个人吵吵闹闹的排好队,又到处跟人聊天。
李渡刚上来就吹了口哨,刺耳的哨声在耳边炸开,罢了之后站在五班前。一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渡要干什么。陈羽左看看右看看,逮着旁边的周厉不放。
“李渡不对啊,这个点不是应该让我们去跑几圈然后解散的吗”陈羽小小声低下头说。
“我怎么知道”周厉到是无所谓,语气有些懒洋洋。陈羽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发呆去了。
猜疑过后李渡突然开声:“咳咳,跟你们说件事”全班安静了片刻,“后天的体育课你们政治老师要拿去用,所以那节课不用下来了。”
四十多个人同时哀啼。
谁来占课不好,非得是政治占课!
他们也只能接受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