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暮色浸透教室时，罗小悠指腹蹭着复赛通知书凸起的烫金字。

窗台那半块奶糖在斜阳里泛着黏腻的光，糖纸折痕里还卡着去年圣诞联欢会的金粉。

"她往你参赛作品里掺碎纸屑那天，我正巧在教务处拷贝监控。"牟之羽摘下沾着粉笔灰的银框眼镜，袖口蹭过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但决定权在你。"

指节叩击桌面的脆响惊飞了糖纸。

罗小悠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王丽将奶茶泼向自己新买的竞赛资料时，手腕上还戴着她们一起编的闺蜜手链。

那些浸泡在奶渍里的函数图，此刻正化作通知书上滚烫的"全国决赛"四个字。

"教务处说如果走正式流程..."牟之羽话未说完，后门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

王丽蓬乱的马尾从门缝里钻进来，发绳还是罗小悠送她的星空渐变款，此刻缠着几根枯黄的发丝。

"小悠你看！"王丽颤抖的指尖捏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里两个女孩正在操场梧桐树下堆雪人，"去年你说要给我堆一百个雪人当生日礼物..."她哽咽着去够窗台的奶糖，指甲缝里还沾着篡改报名表时用的蓝色印泥。

走廊传来篮球砸墙的闷响，罗小悠突然按住那张正在融化的糖纸。

母亲临终前插着输液管签名的笔迹，与王丽伪造的家长同意书重叠在记忆里。

暮风掀起通知书一角，露出夹层里牟之羽手写的举证流程图——每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分钟。

"其实从你把我锁在化学器材室那晚..."罗小悠话音未落，后门突然被撞得哐当作响。

周浩举着单反相机冲进来，镜头盖在门框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运动服胸口还别着学生会纪检部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