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孙晓将湿透的公告拍在渗水的瓷砖墙面，金属向日葵胸针磕出清脆声响。

马老师西装下摆还在滴水，却掩不住他后退半步时皮鞋打滑的狼狈，"孙同学，诽谤师长是要记大过的。"

"上周三晚六点四十七分，您用行政卡刷开了实验楼侧门。"牟之羽的声音从消防通道传来，黑色伞尖在地面拖出蜿蜒水痕。

他身后跟着抱相机的周浩，镜头盖上的水珠正滚落在王丽发白的指甲盖上。

罗小悠蹲身捡起浸湿的纸团，沾着奶茶渍的A4纸显出两行截然不同的字迹："报名表第二页的家长签名，王丽连我母亲胃癌去世都不知道。"她指尖抚过伪造签名处鲜红的"同意参赛"，暴雨拍打玻璃的声响突然被周浩撞开办公室门的闷响切断。

"文件夹夹层！"孙晓踹开摇摇欲坠的文件柜，三十七本蓝色文件夹在霉味里簌簌发抖。

牟之羽抽出的第七本夹页里，王丽模仿字迹的草稿与马老师收取的信封照片正泛着油墨味。

周浩的闪光灯亮起时，罗小悠突然捏皱了那张母亲生前最后签名的作业纸。

处分公告张贴时，广播站正在播放《蓝色多瑙河》。

王丽被取消参赛资格的通知盖着校长鲜红印章，马老师"暂调后勤处"的处分决定书下，密密麻麻挤着二十三个围观学生的指印。

牟之羽把烫金封面的复赛通知书递给罗小悠时，她正望着布告栏玻璃里晃动的夕阳出神——那里映着王丽去年运动会替她包扎扭伤脚踝时，两人紧握的双手。

掌声从三楼竞赛班漫到天台晾衣绳，罗小悠却盯着窗台上半块奶糖出神。

那是王丽最爱吃的牌子，糖纸还保持着她们冷战前最后一次分享时的折痕。

暮色透过教务处被清空的工位涌进来，在复赛通知书烫金标题上割出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