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舒墨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最后只收到一条简短的回复

舒墨看着屏幕，鼻子一酸，那股子气混杂着心疼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这几句，支支吾吾，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落寞和不肯明说的倔强

她太了解他了

他平时桀骜，受了委屈会炸毛，被夸了会得意

现在这种支支吾吾、不肯明说的样子，只有一种可能，他心里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懊恼，甚至在害怕

舒墨咬着嘴唇，强忍着那股想哭的冲动，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打

舒墨拔腿就往男队宿舍跑

她一路跑到男队宿舍楼下，又发消息

这次回得快了点，但也更加令人心疼

舒墨没理他，抬脚就往宿舍楼背后那个少有人去的墙角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继科没穿队服，套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蹲在地上，背脊弓着，脑袋埋得低低的

夕阳把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听到脚步声，他肩膀颤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

舒墨没说话，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血丝爬满了眼白，眼神里那股子平日里的桀骜和亮光，全灭了，只剩下灰败的失落和自责

舒墨看着他这副样子，那点气早散了，心里酸得发疼，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没忍住溢出来的一点湿意，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张继科被她一碰，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继科只觉得丢人，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辜负了教练的信任，更辜负了杨舒墨的期待

他越说越难受，别开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快撑不住的表情

舒墨打断他，捧着他脸的手用力了点，让他转回头看着自己1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她凑近一点，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呼吸交融，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安抚

张继科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额头传来的温度，那股子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绝望，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抓住了唯一浮木

舒墨回抱住他，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张继科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声音带着点哽咽

舒墨打断他，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轻轻揉着，像安抚一只受挫的小兽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继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舒墨在他颈窝里说，热气拂过他的皮肤

张继科看着她清亮的、带着毫不掩饰心疼和信任的眼睛，那股压在心口的石头，似乎被她这几句话撬动了一丝缝隙

情绪是好些了，那股憋闷散了大半

舒墨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那块石头还在，那是属于少年人的自尊受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舒墨指了指他的心口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学着他平时哄她的语气，放软了声音

张继科没说话，只是又把她搂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把她的味道和承诺都吸进肺里

墙角里，两个年轻的身影紧紧依偎着

继科知道，路还长，下去的路会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