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一棒

雅典结束以后，两人连轴转地练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熬到中秋节有了一天假期

他们甚至都计划好了，要去后海那家舒墨一直想去的胡同小馆，要去逛什刹海的夜景

然而，命运最擅长的事，就是给人当头一棒

那天晚上，几个岁数稍大的老队员拉着张继科打牌

张继科本来不想去，但那几个老队员仗着资历深，半哄半逼地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在国乒，这种私下的赌牌局是队规的绝对红线

偏偏，那天查得特别严1

门被推开的时候，烟味和牌局被抓了个正着

张继科虽然是被硬拉去的，但板子落下来，谁也逃不掉

消息传来时，张继科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敢告诉舒墨，甚至不敢接她的电话

他怕听到她那清脆的声音，怕她问“继科，你怎么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了底

等王皓和陈玘晚上训练完回来，宿舍门开着，张继科的行李已经被扔在了地上，人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

陈玘当时就想上去揍他

王皓拦住陈玘，看着张继科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叹了口气

继科红着眼眶，没说话

他不敢想舒墨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他连发消息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像个鸵鸟一样，开始默默收拾行李1

第二天上午，全队大会

舒墨坐在女队队列里，原本还带着点即将放假见男朋友的雀跃，可听着听着，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继科呢？他怎么没来开会？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有那个熟悉的、总是下意识往她这边瞟的身影，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刘国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散会后，人群像炸开的蜂群

舒墨没跟着大家往外走，她几乎是冲到公告栏前

白纸黑字冷冰冰地贴在玻璃橱窗里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张继科”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里

那一瞬间，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橱窗的金属边，指节泛白

她想起陈玘刚才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

原来大家都知道

只有她，是被瞒着的那个

周围的人声嘈杂，有人议论，有人惋惜，但舒墨什么都听不见了

下放省队这几个字，在国乒队里，很多时候不是简单的“回去”，而是一种近乎羞辱的“发配”

尤其是对于心高气傲、刚跟她约定好要一起站在北京奥运赛场上的张继科来说

她顾不上周围队友投来的同情或好奇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跑，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焦急而微微发抖，给张继科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