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没有请柬?”杨凭掏出了请柬。
扶桑微微抬手,宝月上前道:“请公子给奴婢看看这请柬。”
宝月将请柬对准阳光,上面除了字,什么也没有,“杨公子,你这请柬不是庄家的请柬,是仿造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仿造的?”杨凭。
扶桑淡然起身,“劳烦大家将自己的请柬借我一份。”
“二小姐,”以为清秀的考生递上请柬。
扶桑打开请柬,“童毅,童公子。诸位,正如这一封请柬,左上角有一处留白。
本来觉得这里空了一大片,不画些什么显得有些单调,可要画有觉得不新颖。
后来,我一时兴起,就在这个位置画了一个月亮,并做了个标记。将请柬对准阳光,这个位置会有一道浅浅的桂花。
取个蟾宫折桂的好意头,而杨公子这封请柬,可没有。”
学子们纷纷将自己的请柬拿出来对准阳光,确实有一个浅浅的桂花印记。
杨凭慌了神。
周如音暗自掐住了手心,她没想到扶桑居然会在请柬上动手脚。
庄仕佯冷笑一声,“杨公子,你不请自来本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庄家也不介意多你一双筷子,只是你一来,就对我两个女儿指责辱骂,甚至欺负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请你离开,我庄家不屑招待你这样的客人!”
庄仕佯此话一出,当即就有家仆上来架着人,把他拖了出去。
“大家继续!”
蒹葭阁。
阮惜文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听嬷嬷讲述前厅发生的事情。
听到两个姑娘从前的遭遇,阮惜文手里的剪子一歪,扎伤了指尖。
“主母,”嬷嬷赶紧取来药箱,给她包扎。
阮惜文却是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神落寞,“是我害了她们,我知道儋州的日子苦,可没想到会这么苦。
桑桑最怕冷了,赤脚走在冰天雪地里,她怎么受得了,还有寒雁,那乱草荆棘走着得多疼啊。”
嬷嬷轻轻怕打着阮惜文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主母。”
房间里,只剩下阮惜文低低的啜泣声。
送走了所有宾客,庄仕佯才叹口气道:“如音,还是做得不好,寒雁你是怎么知道浥南习俗的?”
庄寒雁福身一礼道:“父亲,女儿是跟着姐姐学的。女儿瞧见姐姐仔细了解了浥南来的每一位考生家庭情况,邻里关系。
将家境差距大的分席,发生过矛盾的人家也分开来安排座位,我就想着多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你们两姐妹心思细腻,”庄仕佯笑了下,“后边的庄家的祭礼,就交给你们来办吧。”
“是,父亲。”
两姐妹送走了庄仕佯,周如音脸上的从容怎么也维持不住了。
周如音强颜欢笑道:“二小姐,三小姐好计谋,妾身受教了。”
扶桑淡淡一笑道:“周姨娘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明白?哦,对了,周姨娘可知道那杨凭是怎么进来的?”
“妾身一介内宅妇人,去哪知道去,”周如音转身,“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走着瞧!”庄语山哼了两人一下,跟着自己小娘跑了。
庄语迟还没走。
庄寒雁也懒得装了,“你怎么还不走?”
庄语迟上前一步,伸出手道:“你给我支点银钱。”
扶桑看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微微抬眸,“没钱,你这个月的月例已经发完了。”
“那我支点下个月的。”
“你的一切都有府中纸板,不缺什么,为什么还要钱?”扶桑翻出账本扔到他怀里,“这是你们母子四人之前的吃穿用度,远超过了正常范围。
若不是你小娘商贾出身,懂的做些生意,能有你们这松快日子过?我虽收了管家权,却没有收周姨娘手里的那些铺子。
我够给你们面子了吧,今日把杨凭找来羞辱我们姐妹俩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庄语迟一时语塞,“不给就不给嘛,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扶桑拿回账本,“没生气,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唯一有的恩怨不过是十五年前的赤脚鬼传言,等我查清楚缘由,再来与你们清算。
如果跟周姨娘没关系,我们相安无事,如果是她主谋,我也能让她尝尝骨肉分离之苦。”
“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小娘和我姐!”庄语迟上前一步。
扶桑不再理会他。
宝月会意,上前两步,“少爷,请出去吧,二小姐需要休息了。”
庄语迟恨她,恨得就是她从来不正眼瞧他就连他的威胁,在她这里都是无足轻重的。
等着吧。
他今年的秋试一定会榜上有名的。
他要让扶桑回来求他。
庄语迟去年就参加了科考,可惜那时候不务正业,名落孙山了,所以今年开春的春闱与他无缘,只能等秋试再来一战。
庄寒雁眼看庄语迟走远,满脸嫌弃道:“姐姐同他废什么话,赶出去就是了。
如今庄家在我们手里,还怕他们?”
“寒雁,你说在这个宅子里,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扶桑抬头望着窗外屋檐上消融的雪。
“庄语山?她总找我麻烦,”庄寒雁。
扶桑摇了摇头。
柴靖悄然站在窗边,“周如音,她在后宅浸淫多年,心思百转千回的,烦人得很。”
“也不对,”扶桑轻声道:“是庄仕佯,庄家的家主。他高兴了,就可以赋予你权利,不高兴了随时都能让你去死。
我们跟周如音不算死敌,跟庄仕佯才是不可转圜的敌对关系。”
“我一直在想母亲知道庄仕佯害得阮家满门抄斩,”扶桑沉思道:“为什么庄仕佯不杀了母亲灭口,这样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后来,你被人诬陷赤脚鬼,庄仕佯又什么都不说,要弄死你,如果不是母亲护着,你就真的死了。
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怎么会在我们离家的这些年,常常往儋州送去银钱糕点。”
庄寒雁一怔,“母亲一直护着我?她不是腿因为生我落下残疾了吗?如何抢得过家丁?”
扶桑回神。
糟糕,一时说漏嘴了。
扶桑跟柴靖对视一眼。
庄寒雁侧身挡住她们交汇的视线,“你们不要瞒着我,母亲的腿到底是谁干的?根本不是生我落下的残疾对不对?”
扶桑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之前没告诉你实情,是怕你年纪小,藏不住事,反而打草惊蛇了。
母亲的腿,其实,是被庄仕佯,下令硬生生打断的。”
庄寒雁如遭雷击,她猜到父亲是个伪善的,没猜到他恶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