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燕麒在一边帮她整理凌乱的卷宗,说:“太子被禁足了,听宫里的眼线说,陛下骂他不如燕迟。”
“他这是见挑拨不了你跟太子斗,就去挑拨太子和燕迟反目。”扶桑想了想,“朔西军的军饷案查的如何?”
“没什么进展,诡异的就像蓄谋已久一样,”燕麒说,“不过师父,你放心,我的人一直在睿王身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发现的。”
“盯紧一点,我觉得皇帝坐不住了,”扶桑猜测,“他忌惮我手里的五万玄甲军,他手里除了京城禁军什么都没有,他忙着把朔西军的兵权收回来,好跟我打擂台。”
“师父是担心他一急,会对睿王痛下杀手?”燕麒明白她未说完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显而易见。”
“这种畜生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说什么?”扶桑灵光一闪。
燕麒茫然地重复,“这种畜生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十八地狱,我怎么没有想到!”扶桑拿出一张新的纸,边写边说,“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天道社的人训练有素,杀人却一点章法都没有,死者之间毫无关系。
现在明白了,这些人都是被天道社选好的,应该下十八地狱的人。”
燕麒看她分析。
事已至此,扶桑也知道大概走向,将线索交给燕迟等人,便撒手不管了。
燕麒近日心情不大好。
“怎么了?”扶桑来看他,“脸色这么难看,像要吃人一样。”
“母妃打听到,此次骑射大会,狗皇帝要给我们指婚,”燕麒收敛了眼里的凶狠,不爽道:“还有,促成师父和北代太子的婚事。
我朝有规定,凡外嫁女不得参与大周政务。他这是要逼师父把玄甲军交出去。”
“急什么,有我在元弘赢不了。”扶桑倒是不担心。
“万一他强行赐婚,师父还能抗旨不成?”燕麒。
“我自有应对的办法,你要当心的是,他会给你赐婚哪家的姑娘。”
燕麒双臂一张,“我谁都不要,她们都配不上我!全京城没有人能配得上我!”
扶桑毫不留情揭他老底,“你还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未尝不可,”燕麒回身,紧盯着扶桑的侧脸。
仙女,就在他眼前。
燕麒就站在扶桑身后,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纤细的背脊上。
师父,我的。
谁敢打她的注意,弄死他。
扶桑浑然不觉狼崽子的心思。
燕麒好强,骑射大会自然也要争第一。
“师父,我给你拿个魁首!”燕麒戴上护腕,信心十足。
扶桑:“尽力而为,不必勉强,不要受伤。”
“好。”
扶桑懒得动,坐在观看席上,吃东西。
骑射大会,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几位皇子世子,就连常年不出现的燕泽也来了,眼睛蒙着白布出场。
见惯了英姿勃发的男人,燕泽这一款温润如玉的郎君也很受贵女们欢迎。
“抱歉,劳烦让让,”燕泽的侍从被挤开,爱莫能助。
“桑桑!桑桑!”燕泽的眼睛透过单薄的纱布,看到坐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扶桑,呼唤她的名字。
“桑桑是谁?”贵女们面面相觑。
“是华阳公主闺名,”秦朝羽站在一边。
扶桑看热闹看得起劲,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是不做点什么也不行了。
“各家娘子们,借过借过!”扶桑挤进人群,想拽着燕泽离开。
贵女们团团围住二人。
“华阳公主这是做什么?我们找信王世子,碍着你什么事?”
“就是。”
扶桑也不恼,“各位娘子有所不知,我这都是为了娘子们着想啊。虽说少女慕少艾没什么问题,可架不住娘子们人多啊。
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伤着谁就不好了。信王世子是个男人,摔一下没什么,各位娘子要是磕着碰着,那就不美了。”
已经有贵女担心摔伤自己的脸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退开。
秦湘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拉住燕泽的衣袖,“你明明就是要独占世子殿下,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嫁人,整天就知道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秦湘!”秦朝羽厉声呵斥,“你放肆!”
“我又没说错!”
秦朝羽连忙致歉,“华阳公主,五妹妹脑子不大好,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狐狸精,”扶桑淡笑着回味这个新外号,“狐狸精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秦五娘子夸我好看,说明你有眼光。”
扶桑这么说着,把燕泽扶到了位置上去,在他耳边低语,“陛下在看你,别露馅了。”
燕泽微微颔首。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扶桑这么一搅和,轻松了不少。
出去狩猎的燕麒等人也回来回来,中场休息。
秦霜羞怯道:“我觉得公主不像狐狸精,像诗里的仙女。”
“我记得你,”扶桑闻言看过来,笑道:“上次那个可爱的小娘子。”
秦霜一紧张,脸就涨红,说话也支支吾吾,“我,我。”
“原来是个结巴,”有人说。
秦霜就更紧张了,当即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别着急,想说什么,慢慢来,”扶桑拍拍她的手安慰。
秦霜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穗子,“这个,这个给你。”
“是要我帮你送给燕泽?”扶桑猜测。
“小霜霜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个,”岳凝和秦莞相携而来。
秦莞打趣,“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不是不是!”秦霜急了,“是要送给你的,我看你的佩剑有些单调,就想做个剑穗。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做公主的朋友,只是希望公主喜欢这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尽会拍马屁,”秦湘白了一眼,转身走远。
“很漂亮的穗子,我很喜欢,”扶桑由衷夸赞,“你的手真巧,我手笨,做的女工大多歪七扭八。”
“我也不大会女工,”秦莞说。
“绣荷包呢?最简单的也不会?”燕离插嘴。
“不会怎么了?”岳凝拔高音量,‘’我也不会!
“不会好,就要不会!”燕离连忙说,“我就喜欢你不会!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后宅女子才会做这种事,真正的巾帼英雄哪会琢磨这些凡尘琐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燕迟应和,“我觉得你捧着血淋淋的心脏的样子,才叫绝艳。”
“还好,”秦莞庆幸,“我与她们不同,能与你并肩而行。”
当场已经有贵女憋不住,委屈极了。
脾气爆的贵女当即上前理论。
“义王世子这话何意?”那位贵女不卑不亢道:“我们未曾说过秦娘子和永宁郡主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你们反倒指责我们这些贵女没见识,是何道理?!”
“就是!”
燕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说错了吗?你们知道如何查案吗?你们能纵马征战沙场吗?能行侠仗义吗?”
“大错特错!”扶桑没等他说完,冷声道:“燕离,你不该这么说。
你身上穿的是江南香云纱,衣服上精致的花纹,是蜀绣,正是你所瞧不上的女工,让你穿上了这身锦衣华服。
在民间,女子不能去学堂读书,她们无法科举入仕;女子不能练武学剑,她们无法征战沙场。
可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在努力的生活着。凭着这样的绣功,她们的绣品可以解决家人的穿衣,还能拿出去卖,填补家用。
绣功卓绝的女子能有自己的绣房,帮助到更多无依无靠想要学一门技艺养活自己的女子。
她们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绣法,能做出精妙绝伦的衣裳,她们不是你嘴里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