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你姐姐了——她和你一样……”
“也是猎人?”叶婠婷瞳孔一缩,声音里满是惊愕。
歌舒子鸢只是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叶婠婷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陡然拔高:“不,这不可能!普通人怎么可能踏入猎人圈子?呵……简直不可思议!”
“你的‘不可思议’先放一边,Angel。”歌舒子鸢语调骤冷,毫无波澜,“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大人请吩咐。”她立刻垂眸,姿态恭谨。
“去杀一个人。”他目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叶婠婷抬眸直视:“是谁?”
他嘴角缓缓上扬,那弧度看似温和,却裹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森然。唇齿轻启,吐出三个字——
叶婠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鸢大人……非得如此不可吗?”
“你可以违抗。”他微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如千钧。
空气凝滞。
她沉默数秒,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最终低声道:“不,我做。”
“很好,Angel。”他颔首,笑意加深,擦身而过时,手掌在她肩头轻轻一拍——那是认可,也是托付。随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
另一边。
南宫珏的车停在一处僻静的私人墓园入口。浅汐迫不及待跳下车,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快步朝深处奔去。
远远便望见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立在夜色里。她脚步加快,走近后才发现四周已无路灯,唯有清冷月光倾泻而下,将碑面照得格外清晰。
她蹲下身,指尖拂开碑前杂草,目光落在那两个刻痕深重的名字上——“叶冉”。
心口猛地一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碑前,额头抵着冰凉石面,声音哽咽破碎:“爸……爸爸,浅汐来看您了。不孝的女儿……终于来了。”
她一遍遍拨开碑周枯叶与藤蔓,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沉睡的人。这个夜晚并不阴森,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心酸。碑文上的字,每一个都像刀锋划过心头——爸爸真的走了;爸爸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再真实不过的事,偏偏最难以接受。泪水无声奔涌,止也止不住。
“爸,对不起……五年了,您走五年了,我却一直不知道。现在才来,您一定很孤单吧?对不起,我真的太不孝了……”
她跪着跪着,慢慢坐到了地上,额头仍贴着墓碑,脸颊紧挨着那沁凉的石面。夜深人静,传说中鬼魂游荡之时,她竟第一次如此渴望——若真有灵魂,爸爸能出来看看她,哪怕只说一句话,该多好……
“爸爸,我看了您留给我的录像,也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但不管怎样,您永远是我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变。叶冉,就是我的父亲。无论生死,您都是我唯一的父亲。”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却坚定,“您放心,您走了,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至于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我会尽力去找。找到他的那天,我要亲口问一句:‘为什么当年抛下我们?’还有您最后的遗愿——妈妈是被人害死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年,可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我一定会挖出来,然后来告诉您,让您真正安息。”
说到这儿,她忽然弯起嘴角,泪中带笑:“还有婠婷,您别担心。她很好,现在已经是叶氏集团的总裁了。虽然您把公司留给了我,可我心里清楚,那个位置,更适合她。您对她的亏欠,我替您还。继母也很好,我还有个儿子,叫小坏。日子过得挺踏实,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去看妈妈了。蔷薇园还是那么漂亮,花开得灿烂,和从前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眼泪又簌簌滚落。
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始终像一道谜题,遥远、模糊、难以捉摸。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时间悄然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她靠在墓碑上,静静坐着,仿佛只要在这里多待一刻,就能把错失的五年一点点补回来——可她知道,再多的时光,也还不清父亲一分恩情。
“不早了,该走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浅汐蓦然回头,只见南宫珏站在几步之外,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而疏离。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憔悴,声音沙哑:“你怎么还在这儿?没走吗?”
“起来。”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宽厚,纹路清晰。
她垂眸望着那只手,一时怔住——自己竟坐了这么久?或许已有几个小时?他一直在车里等?什么时候,他的耐心竟变得这样深?面对这份沉默的守候,她终究无法拒绝。
轻轻将手放上去。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扶起。“其实……你不用等我的。”她低声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这里是郊区,没有车经过。”他答得干脆。
“哦。”她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角。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转身欲离。
“等等……”她脚步顿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让我……再陪一会儿。”
“人死了,不会因为你在旁边坐多久就活过来。你哭得再凶,他也回不来。”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若真想陪他,不如死了更干脆。”
她喉头一哽,嘶哑反驳:“可人哪有那么冷血,能做到彻底无情?”
他没再接话,只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离开墓园。
上车后,她仍频频回望,目光牢牢锁在远处那座小小的墓碑上——
爸,又要让您一个人了……对不起。女儿会好好的,请您放心。您的遗愿,我一定做到。调查,很快就会开始。您没能完成的事……由我来替您做完。
“拿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递来几张纸巾,精准地落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