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以前不是好姐妹吗?如今却对她下手——你的心,原来也没那么干净。”他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李珂儿与夏侯浅汐曾是亲密无间的闺蜜,这事在公司早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信,也有人半信半疑。南宫珏能如此笃定,倒也不足为奇。
夏侯浅汐轻笑一声:“是啊,我们曾经确实是好姐妹,关系好到不能再好。认识多年,连同小言,我们三人从学生时代起就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可后来……一切,都因为一个男人变了。”
“哦?变成情敌了?”
“也算不上吧。”她顿了顿,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几分,“那个男人似乎特别讨厌我。他知道我和李珂儿关系匪浅,也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可他偏偏在我面前,一次次和李珂儿亲昵暧昧。更刻意用她来刺激我,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乐见我们反目成仇、互相伤害。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有点变态?”
凤眸微抬,与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空中悄然交汇。
南宫珏,承认吧——那个男人,就是你!
如果你真的恢复了记忆,就该直面过去,坦荡承认你做过的一切。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倒觉得,那个男人替你拆掉了一颗定时炸弹。”
“嗯?”她微微蹙眉。
“李珂儿的背叛,并非始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若你们真如你所说那般情同手足,她就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轻易将刀锋对准你。说到底,她心里早有怨气,只等一个契机爆发。这种朋友,本就不值得托付真心。除掉她,反而是种解脱——你该感谢那个男人,不是吗?”
夏侯浅汐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混蛋……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若没恢复,为何句句切中要害,字字戳中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真相?
可若真恢复了,又为何装得这般云淡风轻?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李珂儿确是因为南宫珏才彻底倒戈,但那份积压已久的不满,早在多年前就已悄然滋长——只是从未被她察觉,直到那一夜,骤然决堤。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他一遍遍利用李珂儿,将她当作棋子,在她伤口上反复撒盐。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望向他:“你说得没错……那个男人,可敬,也可恨。”
“呵。”他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南宫珏,那我问你——”她刚开口,却又戛然而止。
说吗?
万一他根本没想起来呢?
她矛盾至极:既渴望他记起过往,好让一切有个了断;又害怕他想起那些不堪的旧事。
纠结得几乎窒息,最终只剩一句听天由命。
“你想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
“你确定,话都说完了?”
“嗯。”她轻轻点头。
“那现在,轮到我问了。”
“你想问什么?”
“刚才叶婠婷出的那个难题——你要怎么选?”
她皱了皱眉。
才被歌舒子鸢当面问过同样的问题,转头又被他拎出来重提一遍?这两人明明是对手、是敌人,连这点私人选择都要掰扯清楚、分出高下吗?
“当然是选歌舒子鸢。”她低声答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今晚我是他的女伴,不选他,还能选谁?”
南宫珏嘴角微扬:“那如果我没猜错,舒子鸢也问过你一模一样的问题吧?”
她眉头一拧——这该死的南宫珏,就不能装傻一次吗?
只见他冰凉的唇线微动:“让我再猜猜……以你的性格,大概会告诉他,你选的是我。”
该死!该死!!
夏侯浅汐在心里骂了千遍万遍。
能不能别这么轻易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算了,既然已被识破,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她索性闭嘴,垂眸静立,像一尊沉默的瓷像。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之中。
而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叶婠婷始终是全场焦点,所到之处皆被簇拥环绕。好不容易脱身,她环顾四周,忽觉不对劲:“珏呢?”
目光一转,瞥见角落里的歌舒子鸢,她快步走过去,语气温恭:“鸢总,您有看到南宫珏吗?”——在公开场合,她向来以职务相称,从不逾矩。
歌舒子鸢放下手中酒杯,脸上那抹惯常的戏谑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寒意:“跟我来。”
叶婠婷怔了一下,立刻察觉气氛异样,默然跟上。
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酒店外侧一条僻静的走廊。夜色朦胧,树影婆娑,这里远离宴会中心,几乎无人涉足。歌舒子鸢脚步一顿,背倚廊柱,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刃。
叶婠婷也停下,微微低头:“鸢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恭喜你,顺利坐上叶氏总裁之位。”
她抬眸,神色平静:“谢谢鸢大人。不过……我有些好奇,您为何特意带夏侯浅汐来参加今晚的宴会?还让她做您的女伴?”
“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意思么?”
“是,确实有意思。”她淡淡应声,点头,“姐姐的出现,的确让整场晚宴多了几分意外之趣——只是最精彩的部分,被母亲打断了。”
“Angel。”
“在。”
“你今天胆子不小,竟敢拿我当游戏赌注。”他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越来越调皮了。”
叶婠婷立刻垂首:“对不起,鸢大人。我只是想看看夏侯浅汐为难失措的样子,让游戏更有趣些……所以不得已,把您也牵扯进来。”
“上一次,是你把夏侯浅汐身边的几个人关进玻璃蛇牢,导致多人死亡,对吗?”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那正是叶婠婷设局囚禁离灏、顾小言等人,结果反被离灏反制,酿成惨剧的一役。
“是。”她低声承认,“我也没想到,离灏竟有那样的本事。”
“没摸清一个人的底细就贸然出手——这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