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了父亲留下的那份关键证据,她要拿回公司并非毫无可能——走法律途径,依法主张权利,本就是正当且可行的选择。可问题是:真的非要这么做吗?
其实,公司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实际意义。当初执意争夺,不过是想借此逼迫李文雅说出父亲的下落;如今父亲已逝,真相也已揭开,再执着于夺回公司,便只剩下一腔未消的怒火在支撑。可偏偏,父亲在遗录中对叶婠婷那句沉痛的忏悔,又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就牵动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
“诶,浅汐,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真打算把公司让给叶婠婷那个臭丫头吧?”离灏不知何时也跟顾小言一样,顺口喊起了“臭丫头”。
浅汐抬眸,目光平静:“再说吧。三天后不是她的登位典礼吗?我会想办法去参加。”
“汐汐,那场典礼安保肯定极其严密,叶婠婷他们早就在防着你。没邀请函,门都进不去;就算偷来一张,门口的工作人员大概率还要人脸识别——难不成你想硬闯?要是真打进去,算我一个!”
“打什么打?”她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我要光明正大地进去。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便和众人一起吃了晚饭。
这一夜漫长而沉重。浅汐蜷在被子里辗转许久才睡着。或许是一天之内经历太多——真相浮出、旧怨翻涌、亲情撕裂、立场摇摆……命运的齿轮总在无声处悄然转动,猝不及防地推她一把,让她一时茫然无措。可无论前路如何变幻,她终究得走下去。
梦里,她变回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母亲抱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着。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模糊,面目不清。母亲抱着她缓缓走近。男人温柔地抚了抚母亲的发,垂眸望向她,声音低沉而温和:“青茑,我来接你们了。”母亲笑了,笑意清澈而深情。
浅汐猛地惊醒,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这梦太奇怪了——她从未梦见自己还是婴儿的模样。大概是白天思虑过重,潜意识里反复描摹那些未曾谋面的过往。
她靠坐在床头,久久沉默。梦里那个男人是谁?绝不会是养父——若真是他,怎会连轮廓都看不清?那……会是亲生父亲吗?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皱起眉,随即自嘲一笑:荒唐。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竟在梦里如此真实地出现。那以后呢?还会再见吗?但愿,别只在梦里。
果然,是缺觉了。一看时间,竟已近中午。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
昨天,今天,明天就是叶婠婷的登位典礼。她不想硬闯,也不屑偷取邀请函——她要堂堂正正走进去。那么,谁是叶婠婷绝不可能拒绝邀请的人?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她立刻起身穿衣、洗漱,直奔南宫集团旗下艾欧公司。尽管上次从屋顶坠落后,南宫珏性情大变,变得冷淡疏离,令人有些不适应,但至少,他还活着,还在那里。
刚踏进公司大厅,便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议论声窸窸窣窣,却并非因叶氏集团近日的新闻而起——
“哎,快看,那就是传说中总裁的‘私密小秘书’!”
“哇,她居然来了?多久没见了?”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这脸蛋、这身材,怪不得能把南宫总裁拿下。”
“呵,听说就是她,把财务部王经理气得辞职失踪,最后……唉,说是自杀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浅汐还没走到电梯口,就被指指点点的声音围住了。
“哼!这么嚣张?看我怎么收拾她!”一个妆容浓艳、衣着张扬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径直朝她走来。
浅汐正站在电梯旁等候,余光瞥见那人逼近,眼神凌厉,步子刻意加快,分明是冲着撞她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猛地向前一倾,手一扬,整杯咖啡直直泼向浅汐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浅汐侧身一闪,棕色液体尽数洒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溅起细碎水花。那女人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慌忙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浅汐神色未动,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转身走向旁边的电梯,伸手按下按钮。
“喂!你把我咖啡弄洒了!”女人见计不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疾步上前,叉腰瞪眼,理直气壮。
围观者哄笑起来。
“哎哟,这小秘这下栽了!那可是咱们公司上个月新来的‘一枝花’,海归背景,一入职就转正,手段厉害得很,好几个女同事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有这么强?”
“可不是嘛!人家还放话,要拿下咱们南宫总裁呢!这小秘书可是头号威胁,早被她盯上了!”
浅汐依旧目视前方,神情淡然,连眼角都不曾偏移半分。
女人被这无视彻底激怒,眉头紧锁,一步跨到电梯门前,横臂拦住:“喂!你装什么清高?弄洒我咖啡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每天这个点必须喝一杯冰美式,不喝就会旧病复发!你这是蓄意伤害,我要告你故意伤人,严重一点,还能算‘间接谋杀’!”
浅汐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甚至带点兴味:“哦?那你想怎么解决?”
“去买一杯新的!凉的!我现在就坐那儿等你。”她下巴一扬,趾高气扬指向大厅一侧的沙发。
“好,你稍等。”浅汐微微一笑,转身朝公司大门外走去。
女人得意地踱到沙发边坐下,立刻被一群女员工簇拥起来。
“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连总裁的小秘书都能拿捏住!她可是干倒过财务部王经理的人啊!”
“哼,就这点小伎俩,也配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