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浅汐站在母亲的墓前,心里五味杂陈。从小没有妈妈,那个词对她而言既遥远又陌生——哪怕后来回到夏侯家,面对母亲玉梦儿,她也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而眼前这座墓碑下长眠的人,更加陌生。
可今天,读完父亲留下的日记后,她才真正明白:原来妈妈是爱她的。只是这份爱,她从未真切感知过。不,或许一岁之前感受过,只是记忆早已被时光抹去。小时候,她常常盯着别叶婠婷母女相拥的画面发呆,而她只能默默站在角落里,把羡慕和自卑一起咽下去。年纪越大,她越不敢提起“妈妈”这两个字,仿佛只要不去想,就能躲开那份长久以来的失落与疼痛。
直到自己也成为母亲,才真正懂得:一个女人对孩子的爱,是毫无保留、永无止境的。若要与儿子分离,哪怕只是一瞬的分别,她都会千般不舍、万般不愿。
“妈……对不起。”她声音沙哑,轻轻开口。
夏侯小坏疑惑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妈咪,咦,妈咪怎么闭着眼睛哭了?
浅汐吸了口气,伸手将儿子搂得更紧些,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话,一股脑倾诉给墓碑后的那个人听:
“妈,我不会挑食的。不管饭菜好不好吃,我都吃得干干净净。你看,我现在多健康呀。虽然偶尔会熬夜,但每次都能睡得很沉;我不抽烟,也一直记得您的话,少喝酒。现在有时夜不归宿,可女儿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不会有危险。我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顾小言、离夏、离灏……他们都是我真心信赖的人。妈妈,您在天上一定看到了吧?小时候,我很听爸爸和长辈的话。至于早恋……我也说不清,好像被骗了,但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自己。虽然您没能亲眼看见我穿婚纱的样子,但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他叫小坏,是您的外孙。”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下方那张嵌在玻璃框里的黑白照片,拂去浮尘,露出一张温婉清丽的面容——长发垂肩,眼睛明亮如星,嘴角微扬,笑意柔软得像春风。
“哇!这个外婆也好漂亮呀!”小坏仰起小脸,认真点头。
浅汐笑了,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妈,就像您当年叮嘱我的那样,我也遇到过不少困难,尝过心酸,也经历过痛苦。但都挺过来了。我的梦想很简单:一是把小坏好好养大成人;二是替您找到那个您最爱的人,亲口替您问一句——他,是否也曾真心爱过您?我想知道我是谁,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也想了解您从前的故事。爸爸在日记里写,您是被害的……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妈,这也算是一种目标吧。谢谢您生下我。妈妈,我爱您。”
她说完,缓缓跪下,郑重磕了一个头。
小坏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乖乖跪下来磕头,嘴里还小声嘀咕:“外婆呀外婆,妈咪真的好想您……真的好想您啊。哎,要是您还活着该多好,妈咪一定比爱我还爱您呢。”
临走前,她拿出父亲的日记本,在墓前点燃。火苗腾起,纸页蜷曲、变黑、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轻盈得如同被什么温柔牵引着离去。
“妈,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您的过去,但至少知道了您和爸爸的生活是什么模样。也许你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可爸爸是真的爱您。如果真有来世,我希望您能看见这本日记——里面全是他的思念。”她望着升腾的青烟,低声呢喃。或许,爸爸写下这些时,也是希望有一天,妈妈能读到吧。
回家路上天色已晚。刚推开门,顾小言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急得语无伦次:“吓死我了!还好你回来了!汐汐,你没事吧?”
浅汐笑了笑:“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电视新闻了!”顾小言松了口气,却仍皱着眉,“叶企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代理总裁、叶家千金并非亲生……叶婠婷要继任董事长!家事掺着公事,全被炒成了头条。你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我哪还坐得住?到底怎么回事啊?!”
“呵……和你看到的一样。”浅汐语气平静,“我确实不是叶家人。我已经接受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顾小言没再多问,只要浅汐安然无恙,她便安心了。
这时,离灏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插了一句:“诶,浅汐,听说你爸给你留了遗嘱?那叶婠婷再过几天就要接手公司了,你不赶紧拿着东西过去抢回来?管她是不是亲生的,反正不能让她得逞!”
说话间,夏侯多多的住处里,睚眦盯着电视屏幕摇头叹气:“你五妹这副身体的身世,还真是复杂得离谱。”
夏侯多多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没办法,慢慢查吧。”
毕竟,夏侯家这几个孩子,身世都很复杂,仿佛冥冥之中,早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悄然操控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