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踏入殿内,只见赵祯正端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奏折。
赵澜抬手行了个礼。
赵澜“拜见官家。”
赵祯心里憋着气,便让他一直拘着礼。
看他不理自己,赵澜起身熟稔地走到一旁的榻上,随性地坐了下来。
赵祯“朕没让你起来。”
赵澜“皇叔,侄子给您带了上好的金蝉玉露,您尝尝。”
这一声侄子便把赵祯哄得差不多了。
二人隔了一辈,却同年同月降临于世。
可命运弄人,赵澜的父亲沙场捐躯,母亲亦随夫而去,孤苦无依的他,被太后接入宫中。
自那以后,两人一同在宫中习武、学习,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儿时的赵澜,最是诡计多端,眼珠子一转就有鬼点子,没少捉弄赵祯,让这位未来的天子吃尽了苦头。
岁月悠悠,两个青涩的孩童逐渐长大成人。
赵祯登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位,而赵澜则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旁,成为了他最为锋利的一把利刃,为他披荆斩棘,铲除诸多阻碍。
此刻,赵祯微微抬眸,给贴身宦官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宦官心领神会,立刻双手捧着一摞奏折,轻手轻脚地放在赵澜身旁的雕花桌子上。
赵澜“皇叔,这些都是什么呀?”
赵澜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赵祯“你还跟朕装糊涂,这都是弹劾你的奏折!”
赵澜听闻,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随后便像扔无用之物一般,将奏折随意地丢在榻上。
赵澜“草芥人命,心狠手辣,求官家严惩……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们怎么还写不腻呢?”
赵澜慵懒地靠在榻上,语气中满是不在乎。
赵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祯“朕虽然特许你不用上朝,但朝廷的局势你心里一直都清楚。别再这般肆意妄为,成了众矢之的,到时候,朕就是想保你,都无能为力。”
赵澜突然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了起来。
赵澜“这次情况不同,运往战场的武器和粮草,都被人在其中抽了不少油水。等我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就提着他的脑袋来向皇叔讨赏。”
赵祯一听,连忙摆了摆手。
不禁回忆起,赵澜第一次端了一贪官的家产,随后带着项上人头进殿求见,吓得赵祯脸色煞白,不住的干呕。
一想起那一幕,白皙清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和嫌恶,劝道。
赵祯“那些人并非罪大恶极。朕急召你进宫,就是要给你下最后一次警告,不能再胡乱杀人了。太后一直怪朕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她老人家因为这事,身体都一直不太好。”
赵澜微微一怔,脸上的狠厉之色褪去些许,转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赵澜“太后她……身子当真不好了?”
赵祯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赵祯“太后近日咳嗽愈发频繁,夜里也时常难以安睡。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又对你行事作风放心不下,这心结不解,病也难有起色。”
赵澜眉头紧锁,望向殿外,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转过头,看向赵祯。
赵澜“皇叔,那些暗中动了战场上武器和粮草的人,实在卑鄙无耻。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守护的是这大宋江山和黎明百姓。可这些人却为了一己私利,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我若不惩治,如何对得起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灵?”
赵澜眼眶红红,又想起了母亲在灵堂自尽的模样,一生都愈合不了的伤疤。
赵祯长叹一声。
赵祯“朕明白你的心思,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这一查,定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弹劾你的奏折便是他们的反击。朕虽贵为天子,有些时候也不得不权衡利弊。”
赵澜“皇叔放心,我会把握分寸。但这幕后之人,我势必要将揪出来,我会避免不必要的杀戮,一切以大局为重。”
赵祯笑了,将他扔的奏折一一收好。
赵祯“朕还真是不放心。”
赵澜“哪怕不是为了皇叔,为了太后娘娘,我也会留着他们的狗命,听从皇叔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