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楼华阁之中,宾客满座,琴曲婉转,一名貌美的歌伎正在弹唱。
酒保将细茶点心摆了满桌,杯盘碗碟,清一色的银器。他恭谨鞠躬:“东家慢用,小的就在门外,有事您招呼!”
柴安点点头,酒保告退。
席间,一名男子啧啧称奇:“今这城里头,也只有柴大郎君家财万贯,眨一眨眼,就盘下这样大的店子!可我却听说,这老主家连着三年大亏本钱,很是破了财的——”
柴安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不作理会。
简行之“你们这些鼠胆的,柴郎君何等人也!宫里头早放了消息,谁揽下潘楼每年两万斤的酒税,便替他划下一千家脚店来售酒,还愁往后银子不流水样地进么?”
另一名男子面露惊异:“好啊,莫说旁人得不着准信儿,就是得着了,谁又有这般魄力手段!”
“只不过简郎君,听说你的珠宝生意遍布各地,也真是财大气粗啊,这人生的也是够俊俏,不知道将来那位小娘子有这等福气,不如看看小女...”
简行之急忙打断,他厌极了这些人的嘴脸,可生意场上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简行之“付老板,你这可是说笑了,我白日去茶厅照顾照顾小女娘生意,晚上便去金花楼听名魁一曲,自在得很,可不愿娶了亲被拘束。”
“是了!是了!” 众人连忙奉承。
这位简老板白手起家,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经商天才,只不过倒也是个贪恋美色,夜夜寻欢的荒唐子,可惜可惜。
柴安却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范良翰,笑道。
柴安“不是说怕风,窗户都关了,还不摘了?”
男人早就看范良翰头上帷帽不顺眼了,闻声就去拉扯。
简行之“又不是小娘子,大男人出门谁还戴这个——”
范良翰心虚地捂住,说。
范良翰“昨儿被蜂子叮了,好大一个包,别碍了观瞻!”
柴安抬手,以迅雷之势一把摘掉了帷帽,范良翰眼明手快,抓起桌上扇子挡住脸,尴尬道。
范良翰“惭愧!惭愧!夜里多饮几盏,不意摔出来的,怕人笑酒醉鲁莽,望诸位恕罪则个!”
众人心知肚明,忍笑安慰:“不怪不怪!寻常事!寻常事!”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谁不知道这范家娶了个悍妇。
柴安看了一眼范良翰,忽然命令众人。
柴安“都出去! ”
众男子面面相觑,不知柴安是何用意。
柴安“出去!”
众人不敢言语,纷纷起身退席。
席上只剩下柴、简、范三人,柴安才沉下脸,对范良翰说。
柴安“放下!”
范良翰无奈放下扇子,俊俏的脸上挤出个笑,右脸果然青了一片。
柴安挑眉。
柴安“又被你娘子敲打了?”
范良翰连连摆手。
范良翰“不不不,是我昨夜酒醉,同婢女谈笑无忌,惹得娘子动怒——两厢争执,我从床上跌了下来,不碍的,不碍的!”
简行之“上回便是跌下床,也不换个理由,你那娘子下手是真的黑啊。”
范良翰“别说了,简兄我是真羡慕你,明明你我二人寻花问柳,偏偏我成婚早你倒是无拘无束。”
简行之“所以啊,这娶了娘子可不是一桩好买卖,既然是亏本的生意,我简行之便从来不做。”
柴安冷笑起身。
柴安“行之,我们走!”
简行之收起扇子,俊俏的脸上露出笑意,今夜,有得闹了。
范良翰“你们,去哪?”
柴安打开房门,扬声道。
柴安“我们亲自去会会你那悍妻!”
说罢拂袖,一阵风似地走出门,简行之快步跟了上去。
范良翰“万万不可!惹急了她,我家娘子——她、她会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