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行。寿华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无奈之色,轻声嗔怪道。
寿华“你呀,行事也太莽撞了些。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与我们商量,就擅自下了车呢?我想拦都拦不住。”
听挽若我执意不下车,依那位公子的架势,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看他一身气度不凡,家世定是非同小可。我们初来乍到汴京,人生地不熟,与这样的人物,交好总归是要比交恶强上许多。”
一旁的康宁不住点头。
康宁“四妹妹所言极是,大姐姐就别再怪她了。”
郦娘子靠在车厢一角,回想起方才那位俊朗郎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痴笑。
这位公子,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人选啊。
与此同时,在那戒备森严的内宫中,气氛却格外静谧。
宋仁宗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棋盘前,对面是一位气质清秀的男子。
两人神色专注,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局势错综复杂,胜负难分 。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棋盘上。
当今官家是出了名的励精图治,文略武涛的年轻任君。
赵祯“怎么样?朕的祺术大有长进吧?”
赵祯臭屁的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首辅大人,表情有些求赞的意味。
容止寒“不错。”
男人垂下眼眸,周身仿若裹挟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似幽深山涧中潺潺流动的清澈泉水,冷冽又纯粹,不沾染一丝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忽而,他的睫毛轻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笑非笑间,眼角那颗泪痣,宛如雪夜中遗落的一点朱砂,为他清冷的面容平增了几分旖旎与缱绻,无端惹人遐想 。
话落,容止寒落下一子。
吃了赵祯三子。
还在臭屁的赵祯当即变了脸色,嬉皮笑脸的耍赖道。
赵祯“爱卿,此子不算,朕再重下一子。”
容止寒微凉的手指握住了赵祯拿棋的手腕。
容止寒“官家又不是孩提,怎还玩这悔棋的小把戏。”
赵祯干脆撂挑子,认了输。
赵祯“算了算了,朕要批奏折了。”
容止寒笑着替他倒了杯热茶,随即没吭声就离开了。
赵祯看着他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家伙,真就一生等着那位不归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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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门前,一行姐妹你搀我我扶你的下了车。
王妈妈站在门口,堆起笑容:“不巧了,我家阿郎、主母乡间避暑,不在家。”
刘妈妈面露诧异,连忙道:“烦去通知你家郎君一声,说他丈母一家远道从洛阳来访亲!”
“哦,大郎会友去了。”
“几时回来?”
王妈妈故作为难:“晌午他惯在桑家瓦子耍的,晚上还有夜场,不知消磨到几时呢。”
话说至此,刘妈妈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耐着性子说:“烦您受累多跑一腿,告知我家二娘子出来相迎。”
王妈妈瞟去一眼,笑容冷淡:“逢相国寺斋会,娘子布施去了,累了亲家娘子,改日再来罢!”
这便是逐客令了。刘妈妈张口结舌,郦娘子顿时铁青了脸。
郦娘子“回去!”
她怒道。
女儿们面面相觑,三娘康宁下意识上前一步,手臂就被大姐寿华暗暗一捏,生生站住了。
郦娘子掉头就走,背影刚强。
王妈妈看见太平车底下一坨牛粪,不等郦娘子走远,就吩咐门房:“还不赶紧扫了,留着污谁的眼呢!”
如此明晃晃的羞辱,郦娘子忍无可忍,转身上前,抡起手就是一巴掌,厉声道:
“郦娘子哼,昨儿不出门,明儿也不出门,赶巧我们来了就出门去了,敢情我捎的信儿全落狗肚里去了!”
王妈妈惊惶捂脸,唯恐叫路人看见,压低了声音说:“亲家娘子息怒,是真不在家!”
郦娘子却丝毫不避讳,扬声道。
郦娘子“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二娘在我家时,断没有远客到了不迎,过门而不入,连茶都不奉一盏的狗屁道理!姑娘嫁进你范家,不过二年光景,寡母姊妹全不认得,这哪儿是出门子,一脚踏进牲畜道了!至于那条黑了心肝坏了肚肠的白眼狼,算我瞎眼白养了她,叫她只管放心,老娘将来就是讨饭,绝不讨到她范家门上来!走!”
一行人都上了马车
四娘听挽和三娘康宁仍站在原地没动,似要从那扇门里头看出一个人来,康宁低声对清柠说道。
康宁“二姐姐断不会如此,是不是在婆家受了屈,不好见我们?”
听挽“我们先走,我有法子。”
众人上了太平车,六娘乐善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母亲袖子,轻声安慰。
乐善“娘—— ”
郦娘子突然捶着胸口,痛呼道。
郦娘子“可怜了我那二百贯嫁妆哟!”
五娘好德瞪圆了眼,一下跳起来。
好德“二、二百贯?!”
砰地一声,她撞到了顶棚,捂住脑袋痛哼起来。
与此同时,郦二娘站在范家大门之后,目光复杂,目送郦家的太平车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