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打扫

天光微亮，酸雾尚未散尽，反帝国军的灰绿色身影像潮水一样从地下闸门涌出，安静而有序地漫过焦黑的弹坑与熔化的履带。

第一组是“清障犬”——机械的巨型鬣狗，鼻子贴着地面，嗅探残留的重晶

而这片土地目前还不能自由呼吸，只要机械的巨型鬣狗鼻尖泛出淡紫，训导员便掷出低温凝胶罐，把帝国撒下的毒剂瞬间封进冰壳。狗脖子上挂的金属小铃每响一次，就意味着这一块土地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第二组是“拾骨人”。他们戴着银白色的防割手套，把帝国士兵的遗体从扭曲的战车里拖出，动作轻得像在搬运睡着的同伴。每具尸体先被扫描虹膜，确认身份，再装进印有红莲徽记的黑色尸袋。尸袋封口前，拾骨人会把死者胸口的身份牌留在袋口

第三组是“拆心者”——技术军士，他们蹲在熔化的轨道炮残骸旁，用等离子切割刀剥开炮闩，取出尚未损坏的重晶。每取出一枚，就用记号笔在弹体上画一只裂开的黑鸦，丢进减震箱。那是今晚要送回后方的“战利品”，也是下一场伏击的“回礼”。

更后方，巨大的磁吸吊车发出低低的嗡鸣，把帝国坦克的炮塔像摘苹果一样一个个拔起，整齐码放。炮塔缺口处裸露的线路还在噼啪放电，吊车司机却哼着小调——那是前线流行的《灰烬圆舞曲》，歌词里唱的是“钢铁也会做梦，梦里全是故乡的火”

最安静的角落，几名穿白袍的记录员蹲在废墟中央，用软毛刷拂去一块残破的全息沙盘上的灰尘。沙盘上，帝国本土的3D影像仍闪着黯淡的红点。记录员把沙盘轻轻抬起，放进密封箱

当最后一辆帝国装甲车被拆成零件，酸雾恰好被晨风吹散。太阳跃出地平线，照在废墟上，像给所有锋利的金属边缘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色。一名年轻的反帝国军士兵站在熔化的履带旁，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他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朵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蒲公英，正从弹壳缝隙里探出头来。士兵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毛茸茸的球冠

年轻士兵喂，那群家伙居然没把你踩死，真是奇迹啊

然后他把蒲公英吹散，细小的种子便乘着风，越过仍在冒烟的炮坑，飞向更远的、重新属于他们的天空。

帝国议事厅

穹顶像一块被烧红的铁，高悬在众将头顶。全息战损图还亮着，却再没有人敢抬头——那片代表“黑铁黄昏”的红色箭头，如今像被折断的脊椎，软塌塌地垂在归重器制造厂的坐标上。

34世帝皇3个月的补给，几十万发弹药，500个重晶

34世帝皇换来的是什么？

34世帝皇嗯?

34世帝皇只是一座空壳，和一块烧得发亮的废铁？

赫得森陛下……

帝国的情报总长·赫德森的义眼在暗处闪了一下，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火星。

他上前半步，声音干涩

赫得森陛下……他们没打算把守，他们把工厂当做是旧地球捕捉老鼠的工具

34世帝皇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老鼠吗！

赫得森不敢……不敢……

34世帝皇记住了！这一次不是失败，而是一次代价高昂的‘侦察’！

底下的大臣纷纷附和

34世帝皇下一次，我们不会再给他们——留下一座空城

会议结束了……

议事厅的大门轰然关闭。穹顶之外，永昼宫的机械太阳继续旋转，光线却第一次透出了灰败的金属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