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荒凉的院落。
琳琅爬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非常偏僻。
野草杂树横生,原来的宫殿阁楼都已经看不清原貌;
朱红色的亭台楼阁都已经褪色,腐败的柱子,倒塌的城墙……
甚至,她还看见了墙角的几只杰瑞……
琳琅借着月色,艰难的在草丛中找到一条小道。
夜凉如水,满是草木香的空气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纸钱味。
琳琅循着气味走,很快就看见了出乎意外的一个人。
“倚华,我今天看见沈不言了,他比以前年轻,可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陆鸢点燃手中的纸钱,焰火中纸灰摇摇晃晃的打着旋儿,好像是有人回应。
“上次一别,已经十年未见,倚华,你说,怎么会有人越活越年轻呢?”
“他应该是老天爷派来的吧,每一次都是突然出现,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猝不及防消失,”
“倚华,你和阿时在那边还好吗?其实,我今天是想去见你们的,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王朝不再需要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后,可是——”
“倚华,有人救了我,”陆鸢脑海中浮现白天的那一张稚嫩的容颜,亮晶晶的眼睛,和当年的倚华如出一辙。
“鸢鸢,节哀,倚华姑娘也不愿意看到你如此的不爱惜自己。”
一只细嫩纤长的手从侧边拿起纸钱点燃,陆鸢垂眸,那只手长的好看。
显然主人家境优越,美中不足的是,中指指关节有些扭曲变形。
“为什么要救我呢?”
陆鸢没有抬头,语气听不出来喜恶。
琳琅注视着身前墓碑,墓碑上刻着“陆时、倚华之墓”,她细细看下去,
陆时死在家中,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死于自己最爱重的义父手下。
那时的陆时,不过及冠。
而后倚华清斋缟素数年,在陆时去世的第六年,倚华抑郁成疾,也离开了陆鸢。
南晟再无她的亲近之人。
“为什么要救我?”陆鸢侧眸,盯着这个容颜精致但尚且青涩的陌生少女。
他派来的新细作吗?
“因为,我因你而存在。”
琳琅点燃剩下的纸钱,转头看着陆鸢,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焰火升起,灯火葳蕤,陆鸢忽然有些看不清咫尺之间的容颜。
心怦怦跳,她慌乱的避开视线,不由得自嘲一笑。
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居然还会被来历不明的人的一句话撩拨心弦。
他挑选人的本事也是愈发厉害,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她死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的势力,来到我的身边有何目的,你走吧,今夜我就当没有见过你。”
陆鸢侧过身,声音冷淡。
琳琅忽的抓住她的手:“我不是谁派来的!”
她愕然,“你的手,你怎么这么瘦?!”
陆鸢身高将近一米七,可是她的手腕纤细无比!
这跟本就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
“鸢鸢,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而来的!我可以发誓的,我,琳琅,此生若伤害陆鸢,那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少女开始发誓的时候,陆鸢就急忙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可惜,慢了一步。
陆鸢只来得及捕捉到少女面上的信誓旦旦和真挚。
又想到活泼的倚华,陆鸢心脏蓦地柔软一瞬。
罢了,再信一回,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呢?
“他就安排你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