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异象（2）

晨祷钟声第七次响起时，我正用圣冠当碗泡老坛酸菜面。洛伦佐踹开寝殿大门的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圣典》垫在泡面桶底下。

"这是本月摔坏的第八把金钥匙。"骑士团长把扭曲的金属片拍在餐桌上，震得酸菜汤溅到他的真丝手套上，"您到底对门锁做了什么？"

我嗦着面条含混不清："建议改成指纹解锁，或者面部识别......"突然瞥见他背后冒出个毛茸茸的三角耳，顿时呛得满脸通红："你你你头顶是什么玩意？"

洛伦佐困惑地摸了摸发顶，我这才发现是窗外橡树的投影。淦！这破身体自从直播后就开始出现幻觉，前天还把唱诗班孩童看成会走路的麻薯团子。

"今日要试穿祭典礼服。"他展开足有三米长的羊皮卷，"首先是纯金刺绣的七重纱裙，需要十二名侍女......"

"我选第三套。"我举起油乎乎的手。

"您还没看......"

"所有需要穿超过三分钟的衣服都是反人类设计！"我踹开椅子蹦到吊灯上，"除非你们在裙摆装电动小风扇！"

拉扯战持续到日上三竿，最终以我裹着窗帘布出席裁缝会告终。当二十位绣娘捧着缀满碎钻的裙撑鱼贯而入时，我正趴在波斯地毯上研究手机新功能——直播软件里多了个【信徒祈愿】按钮，点开全是离谱许愿：

【希望我家母鸡每天下双黄蛋】

【请让隔壁铁匠铺的狗停止半夜嚎叫】

【求圣女大人诅咒劈腿的前男友秃头】

"这个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我截屏发给大祭司的猫头鹰信使，顺手给第三条点了个赞。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我扒着彩窗往外看。广场上乌泱泱跪着数百民众，最前排的老妇人高举草莓蛋糕，后面跟着抱病婴的夫妇、拎着活鹅的农夫，甚至有个吟游诗人在弹《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们来求圣女赐福。"洛伦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往年您会用左眼......"

"停！"我捂住左眼后退三步，"上次用这玩意看蛋糕配方，结果把厨房炸成黑洞的事你忘了？"

最终我们达成协议：赐福可以，但必须用我的方式。当我推着餐车出现在广场时，大祭司的假发惊得掉进喷泉池。

"排队领号！每人限时三分钟！"我敲着铁盘当锣使，"那边的大叔，活鹅不能带进圣殿！对说的就是你！"

洛伦佐被迫当起叫号员，铠甲上贴满便利贴写的号码牌。第一个进来的小姑娘刚跪下，我就往她手里塞了块马卡龙："这是勇气甜点，吃了就能向暗恋对象表白成功——前提是对方不是脸盲。"

当第七个求姻缘的少女离开时，我面前的"圣餐"已经变成奶茶配炸鸡。手机突然震动，直播间自动开启，标题变成《沉浸式体验圣女赐福》。

"家人们看好了，这款恋爱御守只要998！"我扯下窗帘流苏编手链，"现在下单送占卜服务，告诉你未来对象头发还剩几根！"

弹幕突然被金色特效刷屏：【用户"时空观测者"打赏永恒玫瑰x1——请展示左眼现状】

我下意识捂住左眼，却发现镜头早已对准瞳孔。原本红宝石般的色泽里游动着细小齿轮，弹幕瞬间炸锅：

【美瞳链接交出不杀！】

【主播接齿轮传动广告吗？】

"这是最新款全息投影技术！"我抓过洛伦佐当人肉支架，"感谢老铁们的火箭，接下来表演胸口碎圣典......"

话音未落，那个抱病婴的母亲突然冲破守卫。她怀中的孩子浑身泛起青灰色，与我左眼齿轮同频的蓝光在皮肤下游走。手机发出尖锐警报，直播间标题变成血红色：【检测到时间蠕虫寄生体】

"我苦命的孩子只是感冒......"妇人踉跄着跪倒，我却在耳鸣中听见另一个声音：那是无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从婴儿胸腔里传来。

"都出去！"我踹翻奶茶杯，"洛伦佐留下！"

当最后一人退出大殿，我扯开婴儿襁褓的手在发抖。手机自动对准孩子心口，镜头穿透皮肉的瞬间，我看到了——精密运转的钟表零件正在吞噬心脏，秒针每走一格，皮肤就透明一分。

"剩余回溯次数：2"的提示在屏幕闪烁，我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骑士团长："你们管这叫感冒？"

他突然单膝跪地："历代圣女都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将左眼......"

"闭嘴！"我抓起圣典砸向琉璃窗，"老子才来四天！四天！便利店打工试用期都比这长！"

婴儿的哭声逐渐微弱，齿轮运转声却越来越响。我瞪着左眼逼近那团机械怪物，在即将触及时被洛伦佐拽回："您会加速同化！"

"那怎么办？"我揪住他镶金边的领口，"开直播跳女团舞？用圣水泡方便面？还是......"

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手机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可净化对象，是否启用信徒愿力？】下方备注：需消耗打赏总金额的30%。

我看着账户里够买下半座城的金币，咬牙按下确认键。无数金色光点从屏幕涌出，包裹住婴儿的齿轮心脏，民众们留在圣殿的祈愿纸条突然自燃，灰烬聚成光流注入孩童体内。

当最后一丝蓝光消失时，婴儿咯咯笑着抓住我的银发。直播间跳出成就框：【解锁称号：庸医圣女】，打赏分成比例永久下降5%。

"赔钱买卖啊！"我瘫在王座上哀嚎，"这破系统绝对在针对我！"

洛伦佐默默递来草莓蛋糕，奶油尖上插着张字条：厨房新研发的治愈甜点。

我啃着蛋糕看向窗外，夕阳下的圣殿广场空无一人，唯有那位母亲落下的头巾挂在喷泉雕像上，随风摆动成不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