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母亲便已穿戴整齐,带着精心挑选的聘礼和随从,乘坐华丽的马车前往丞相府。
作为男方之长,她深知此行意义重大,不仅关系到两个家族的联姻,更关乎儿子的终身大事,况且少卿是丞相之女,其中怠慢不得。
到了丞相府,柴母身边人烦请小厮进去禀报,她心中忐忑的紧,丞相独女是多尊贵的身份,任凭配谁也是配得上的。
这边丞相夫妇接到下人的禀报,两人相视一看,总是要来的,温母起身忙着回房收拾一二。然而此时已经起来的温少琼本酒意未消,听闻此事,顿时清醒了不少。
“父亲,这柴安如何?我昨日去瞧了,看着长相倒是清秀,为人也算有不差,不过这汴京万是没有人能配上少卿的。”
温父笑了笑,“柴安与我们虽交往的少,到底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为人谦卑有礼,经商智谋双全,对少卿也是真心实意,我与你母亲瞧着都不错,况且有你在朝为官,你妹妹也不必非嫁于个皇亲贵胄,一切全凭她心意罢。”
温少琼心中有些闷闷的,他与少卿相别多年,方才回来,妹妹就要议亲了。一晃眼,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女娘竟已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
丞相府门前,一对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丞相夫妇二人衣着庄重,面带温和笑意,亲自迎出门来。
柴母见状,心中虽有几分紧张,但仍保持端庄仪态,款款向前。毕竟,这是两家结秦晋之好的重要时刻,每一个细节都需格外谨慎。
“快进来快进来,花了些时日梳洗,久等了。”温母上前搀扶住柴母,“不碍的,是我早来了,还望不曾打扰才是。”
“哪能呢,早盼着你能来同我说说话呢。”三言两句,一行人便进了大厅,柴母坐下,也不拐弯抹角,此事是要直接着,方才显出诚意来。
寒暄片刻, 柴母放下手中的热茶,端坐在椅上,这才开口道:"今日前来,是还有一要事。"她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又合拢,仿佛手中握着的是千钧之重,又继续开口道。
温母点了点头,等着柴母继续说下去。
“丞相府门第颇高,如果不是那年安儿意外遇见令千金,怕是这辈子也不会有甚交集。”
“说来倒也是缘分,如今在这汴京能交心的人家不多,能说话的也不多。”温母说道。
“是啊,安儿已至及冠之年,在下经营铺面多年,虽不敢言多有成效,却也家风严谨,诚信经商。令千金才德兼备,知书达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此番前来便是想要提亲的”
“若能得丞相大人垂怜,许这桩姻缘,实乃寒门之幸。柴家是商贾之家,虽无高官厚禄,却也能给令嫒安稳生活。安儿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礼仪,定不负所望。”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份精致的红锦包裹,轻轻放在案几上,"这是聘礼清单,还请丞相过目。"
温父接过,厅内一时静谧得只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音。一旁的兄长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波澜,只是默默坐着,不发一言。
柴母手心出了些汗,此刻更紧张了。温母为柴母换上新的热茶,又看向温父。
而在门外的回廊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伫立,正是温少卿。她屏住呼吸,只敢躲在雕花木门后偷听。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要冲破胸膛,既紧张又期待。
“安儿我们是看在眼里的,是个好孩子。我此生就卿儿这一个女儿,终身大事我虽不强求她非嫁与高官,却也要听听她自己的主意。”
温父放下嫁妆礼单,他丞相府是不在意这些的,只求得女儿幸福平安。方才他大概扫了一眼,确实见柴家是下了本的。
温母示意温少琼起身去叫妹妹过来,刚起身,廊上的人便走了出来。
“少卿,过来。”温母朝温少卿挥了挥手,人走了过来到温少琼身旁坐下。红木雕花椅上,温父目光温和地看着温少卿,开口道:“如今商量着你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女儿微微垂首,语气温婉却不失坚定:"爹,女儿与柴安是旧相识,为人是信得过的,他待我真心实意。"说罢,抬眼看向父亲,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父亲缓缓点头,沉声道:"你乃当朝丞相之女,未来的路还很长。为父只盼你能觅得良缘,此生不遭半点委屈。"
一旁的母亲也柔声附和:"不错,我们两家关系虽交好,但若有人敢让我女儿受半分委屈,我这做母亲的绝不答应。"
柴母连忙拱手应诺:"我们能迎得少卿已然是高攀,日后柴家决不让少卿受半点委屈。"
见双方心意已定,温父端起茶盏:"今日便先订下这门亲事。至于成婚吉日,还需请太史令择选良辰,暂且不急。"
柴母点了点头,连连称是,“此事不急,一切以少卿为主,且看少卿的意思罢。”
温母拉过柴母手,“此事是大事,许多细枝末节也怠慢不得,琼儿,你带着少卿先出去,我们与你柴伯母还有些事需商议一二。”
听闻此言,两人双双起身,到了外面,温少卿脸上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看着走在身后的哥哥,“如何,以后可再也不能拼酒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图谋不轨。”温少琼说道。
“哪有,哥哥你不知道,他待我是极好的。况且我贵为丞相千金,也不是他能欺负的。”
看着哥哥的脸色并不是那般喜悦,温少卿知道哥哥是心怀不舍,便也认真和温少琼说了起来。“如今哥哥回来了,又多了一人为我撑腰,哥哥往后也不必为少卿忧心。”
温少琼抬手抚上温少卿的头,“小丫头,不过是感叹时光也颇快了些,年年岁岁我都不曾陪在你们身边,如今就要出嫁了……”
“哥哥,往后我们一家人常相伴,再也不分离了。”温少卿听着哥哥的话,眼眶微红。
屋内双方父母交谈了许久,温少卿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后来只说是闲聊罢了,谁也不晓。
等到柴母离府时,温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不免有些酸涩,温父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