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的第257天(五)

第四章：午夜与镜子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午夜前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一片漆黑。电子表显示：【学校时间：第1天，23:59】。

“快，开灯！”苏婉说。

林晓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但苏婉却阻止了她。

“别开灯！规则说，‘午夜后，请务必照镜子’。如果开了灯，影子怎么办？还有，你忘了A餐的警告吗？‘操场饿了’。午夜，是它最饿的时候。”

林晓这才想起，宿舍里还有一个“室友”——她的影子。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来自学校本身发出的诡异磷光，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安静地待在墙上。但仔细看，会发现影子的轮廓，比她本人要“胖”一些，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叮——】

午夜零点。电子表上，日期跳到了12月22日。

【规则更新：今天是冬至。请所有生日为12月21日的学生，前往礼堂参加“庆典”。这是强制性的。拒绝参加，将被视为对学校的背叛，后果自负。】

林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庆典，就是苏婉说的献祭。

“我们没时间了。”苏婉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晓，听着。我研究了很多，我发现，这个学校的‘核心’，或者说它的‘心脏’，就在校长的办公室里。但校长……他不是人。他是一个由所有‘不快乐’的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

“那我们该怎么办？”

“规则里说，‘疑问是解药’。但还有一个规则，我只在最古老的记录里看到过。”苏婉盯着林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当所有规则都指向你的毁灭时，唯一的生路，是创造一个连规则都无法解释的矛盾。”

“矛盾？”

“对。比如，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一个既发生又没有发生的事情。”苏婉指了指林晓手腕上的电子表，“你的生日是12月21日。但现在是12月22日。从日期上讲，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但你的年龄，还是17岁。因为你的生日，还没‘过’完。”

林晓愣住了。她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记住，”苏婉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塞到林晓手里，“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忘记你是谁。你的名字，你的生日，你的记忆……这是你对抗‘遗忘’和‘献祭’的唯一武器。”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力。

“林晓同学，”门外传来了那个书头老师的声音，“庆典要开始了。请随我前往礼堂。”

林晓和苏婉对视一眼。苏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门。

“林晓同学，”门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如果你不开门，我将视为你拒绝参加。那么，根据规则……”

门把手开始自动转动。

“快！照镜子！”苏婉低声喊道。

林晓猛地举起手里的镜子，对着自己。

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她自己的脸。

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

那是她自己，但看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比她更成熟，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坚定的人。那个“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林晓读懂了口型：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书头老师站在门口，它的书本头微微倾斜，仿佛在审视着她们。

“苏婉，”它说，“你不是12月21日生的。庆典与你无关。你可以离开了。”

苏婉看了林晓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鼓励，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她后退一步，融入了黑暗中。

“林晓，”书头老师转向林晓，“请吧。校长在等你。”

林晓握紧了手里的镜子，一步步走向门外。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学生。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千篇一律的、僵硬的笑容。

她被簇拥着，走向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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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