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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篇

规则怪谈之任何地点

他在火星凝视我

学校派我们来火星做交换生,我因蓝发蓝眼被选中。

火星基地有条规则:夜晚必须拉上窗帘,绝对不能看窗外。

我从未违反规则,直到昨晚听见敲窗声,还有熟悉的呼唤。

窗外站着另一个“我”,蓝发蓝眼,浑身浴血,正用口型说:“快逃,他们在观察你。”

我颤抖着拉上窗帘,却在缝隙中看见——所有同学都站在窗外荒原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的窗户。

而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冰蓝色。

火星的黄昏是一种病态的锈红,像铁器在稀薄的血里缓慢氧化。风永不停歇,在基地复合材料的墙体外刮擦出呜咽般的尖啸。我讨厌这里,几乎和讨厌地球上的学校一样。不,或许更糟。在地球,至少那些目光、窃语和偶尔“不经意”撞过来的肩膀,都还包裹在一层文明的糖衣里。而火星,它直接把残酷摊开给你看:荒芜,死寂,空气是毒,温度是刀,连天空的颜色都透着不怀好意。

我叫闻人听书,十六岁,蓝头发,蓝眼睛。在地球上,这足够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怪胎”,一个孤僻的、活在自己世界里、总穿一身黑的异类。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是好奇,更多是嫌恶,仿佛我是什么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失败品。所以当“跨行星青少年文化交流项目”——多么冠冕堂皇的名字——需要“具有鲜明地球外貌特征的个体”时,我毫不意外地被选中了。蓝发蓝眼,够不够鲜明?像是从某个古老动漫里走出来的残次品手办,被打包扔来了这颗红色星球。

火星基地“旅居者三号”像个巨大的金属罐头,半埋在这片铁锈色的尘埃里。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二十几个地球学生,来自不同大洲,都是“具有特色”的。我们白天在加压的、种植着转基因苔藓的“学习舱”里,听那些同样被流放来的老师用疲惫的语调讲述星际历史、基础物理,以及最重要的——《火星基地安全与行为准则》。那些准则被印在手册上,贴在墙上,每天早会还要被值班员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复述一遍。其中一条,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规则第七条:日落后至日出前,所有居住单元的舷窗防护帘必须完全闭合并锁死。绝对,禁止,在夜间看向窗外。】

为什么?没人解释。教官只会用他金属灰色的眼珠子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尤其在扫过我时,似乎会多停留零点一秒。“遵守规则,是你们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他总是以这句话作结,然后用力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给棺材钉上最后一枚钉子。

我从未想过违反。不仅仅因为恐惧惩罚(据说违反者会被立刻遣返,关禁闭,或者更糟),更因为,我对外面那个除了红色一无所有的世界毫无兴趣。我的舷窗,正对着基地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远处是锯齿状的山峦黑影。白天,那里只有一成不变的、令人眼球发胀的锈红。夜晚?我从未看过。我的窗帘,那层厚实的、银灰色的复合材料,总是在天色开始黯淡的那一刻,就被我拉得严严实实,边缘塞好,连一丝光都不可能透出去,也绝不让任何外面的“什么”透进来。

昨晚,我像往常一样,在熄灯号响起前就拉紧了窗帘。房间里只剩下应急指示灯那微弱得可怜的绿光,勾勒出狭窄舱室内冰冷的轮廓:一张床,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桌,一个储物柜,没了。我蜷缩在床上,戴着耳机,让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冲刷我的耳膜,试图淹没外面永无止息的风声,也淹没白日里那些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又迅速移开的、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视线。一切都和之前二十几个火星之夜没什么不同。

直到那声音响起。

起初,我以为是风声的变调,或者是基地外部某个散热管的呜咽。但它太规律了,太……刻意了。

叩。叩叩。

停顿。然后又是,叩,叩叩。

很有节奏,不轻不重,正好敲在我舷窗玻璃的位置。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抠进了掌心。耳机里的鼓点还在疯狂炸响,但那敲击声却像冰冷的锥子,径直穿透了电音的屏障,钉进我的耳道。心脏骤然缩紧,然后开始失控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是错觉。一定是风声。或者,是哪个混蛋同学的恶作剧?虽然我的舱室在居住区边缘,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叩。叩叩。

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更坚定。不是风。风是混乱的,是刮擦。而这个,是指节叩击硬物的声音。

我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冻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面被银灰色窗帘覆盖的墙壁,仿佛能透过那厚重的织物,看到外面漆黑的、致命的真空,以及真空后面,那无边无际的、充满敌意的红色荒漠。不要看。规则第七条。绝对,禁止,在夜间看向窗外。

可那敲击声停了。就在我几乎要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的产物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很模糊,隔着一层玻璃、一层舱壁、一层窗帘,又被外面呼啸的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那个调子,那个韵律……

是我的名字。

“……闻人……听书……”

像是一缕游丝,钻进耳朵眼,然后猛地缠住了我的心脏,狠狠一勒!我瞬间窒息,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炸开,闪电般窜遍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谁?谁在外面?火星的夜晚,室外温度能冻裂钢铁,气压低到血液会沸腾,没有防护服,任何人暴露在外界都是瞬间死亡。不可能有人在外面!绝对不可能!

但那呼唤又来了,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熟悉感。

“……是我……开窗……”

是我?什么是我?荒谬的恐惧混合着一种离奇的、毛骨悚然的诱惑,像冰冷的触手,缠绕住我的理智。不能看。绝对不能看。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双手攥紧了单薄的被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从细微的震颤到剧烈的哆嗦,床架随之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后,我听到了哭泣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绝望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混杂着剧烈的、不连贯的抽气声。那声音……那声音怎么会那么像……像我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时的声音?

理智的弦,嘣一声,断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仿佛被那哭声牵引,被一种超越恐惧的、冰冷的好奇心驱动。我像个生锈的木偶,一节一节,僵硬地,从床上挪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寒意刺骨。我蹒跚着,挪向那面窗帘。耳机的线不知何时被扯掉了,摇滚乐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没了狭小的舱室,只剩下我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和窗外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呜咽与呼唤。

一步。两步。我和窗帘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又如此迫近。心脏在耳边擂鼓,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不行,闻人听书,回去,躺下,蒙住头,等到天亮就好了……规则第七条……

可那个“我”在哭。在外面。在会死人的火星夜晚。

我的手,颤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缓缓抬起,伸向窗帘闭合处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平时根本不会注意。我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那冰冷的、光滑的帘布。

停下。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但我没有。我只是屏住了呼吸,然后用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将眼睛,贴向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线。

首先涌入的,是外面比舱室内更加深沉的、近乎绝对的黑暗,但火星的两个小月亮——福波斯和得摩斯——正悬浮在天际,投下一种诡异的、缺乏温度的、灰蓝色的冷光,勉强勾勒出荒原的轮廓。然后,我看见了。

一张脸。

紧贴着我的舷窗玻璃。

我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沿,喉咙里挤出半声被硬生生掐断的惊叫。但下一秒,更深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将我彻底攫住。

那张脸……那是我的脸。

蓝色的头发,凌乱地、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和脸颊上,在月光的冷辉下,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不祥的幽蓝。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痛苦,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尽管我们之间隔着窗帘,我怀疑她(它?)是否真的能看见我。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锋利如刀。

不,不仅仅是注视。那眼神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一种疯狂传递信息的急迫。

而那张脸的其余部分,下颌,脖颈,露出的浅蓝色睡衣(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基地统一发放的)领口……上面浸染着大片大片的、粘稠的、在灰蓝月光下呈现出黑紫色的东西。

是血。

我认得那颜色,那质感。不是火星的沙尘。是血。那么多血,几乎覆盖了她半边脸颊和脖颈,有些已经凝结发黑,有些似乎还很新鲜,正沿着她尖削的下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凝聚成一颗颤巍巍的血珠,然后无声坠落,消失在窗沿下方。

我的血液瞬间逆流,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空,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发紧,干呕欲吐。我想移开视线,想尖叫,想立刻拉紧窗帘转身逃跑,但身体和眼球都像被钉死在了原地,只能僵直地,透过那道该死的缝隙,与窗外那个浴血的“我”对视。

她还在动。惨白的、沾着血污的嘴唇,正一张一合,做出夸张的口型。没有声音再传来,只有那绝望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无声诉说。

我强迫自己涣散的目光聚焦,去辨认那口型。简单的几个字,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刻印在玻璃上:

“快……逃……”

逃?往哪逃?为什么逃?

她的口型还在继续,更加用力,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穿这层玻璃,烧穿我的视网膜。

“他……们……在……观……察……你……”

他们?观察我?谁?基地的人?其他同学?教官?

无边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扼住了我的喉咙。就在这时,窗外那个“我”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那极度惊恐的眼神,缓缓地向旁边,挪动了一下。

仿佛被那眼神牵引,又或者是一种更深的、自我毁灭般的好奇心催动,我僵硬的眼球,也极其轻微地,顺着她目光示意的方向,转动了一点点。

就只是这一点点,视野边缘,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我看到了窗外的荒原。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就在我那扇小小的、被窗帘遮挡的舷窗外,不足二十米的火星荒原上,在那片被双月映照得一片惨淡的、遍布砾石的铁锈色土地上,静静地,无声地,站立着一个个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略显臃肿的基地制式保暖内衬(夜间舱内温度恒定,但这是火星,人们似乎习惯于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有些随意,但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我的舷窗。

不,不止是脸。是他们所有人脸上,那二十几双眼睛。

在福波斯和得摩斯那非人般的、冰冷的、灰蓝色光芒映照下,那一双双原本颜色各异的眼睛——棕色的、黑色的、绿色的、灰色的——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均匀的、冰冷的、仿佛从最深的冻湖底部挖出的寒冰所雕琢而成的——

冰蓝色。

和我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和我眼前这个贴在窗上、浑身浴血的“我”,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二十几尊用红色沙土和冰蓝色琉璃拙劣烧制的人俑,被随意丢弃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只有那几十点冰蓝,在灰白的月光下,反射着细微的、无机质般的冷光,聚焦成一片冰冷的、无声的注视之网,牢牢地笼罩着我的窗户,笼罩着窗后僵直如尸的我。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动弹。耳朵里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即将爆裂前的疯狂嘶吼。窗外,是那个浴血的、无声催促我快逃的“我”;更远处,是那二十几个静立凝视、眼泛冰蓝的“同学”。

观察……我……

他们……在观察我……

“啪嗒。”

一声极轻的、粘腻的液体滴落声,似乎是从窗外传来,又似乎只是我脑海中崩断的神经制造出的幻听。

这一声,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我冻结的脊髓。

“嗬——”

我倒抽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气,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发出的。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逃离这极致恐怖的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我猛地向后弹开,动作之大,带倒了床边金属小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惊天动地。

但我顾不上这些了。眼睛还死死瞪着那道缝隙,仿佛那后面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洞。我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终于摸到了窗帘的边缘,那银灰色的、厚实的织物,此刻是唯一能隔绝那恐怖景象的屏障。我用尽全身力气,近乎疯狂地,将窗帘向中间狠狠一扯!

“刷拉——!”

帘布合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最后一丝缝隙消失了。窗外那灰蓝的月光,那浴血的脸庞,那一片冰蓝色的凝视,统统被隔绝在外。

舱室内,重新陷入应急指示灯那一片死水般的、微不足道的惨绿幽光之中。

我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混乱、带着哽咽的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

他们还在外面吗?

那个“我”……还在吗?

观察……

快逃……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恐惧和眩晕。铁锈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无法控制地,再次飘向那面此刻严密合拢、却仿佛随时会渗进外面那一片冰蓝凝视的银灰色窗帘。

那道帘,真的能挡住“他们”吗?

还有……那个让我快逃的……是谁?

黑暗中,只有我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和舱室外,那永不止息的、呜咽般的、火星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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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规则怪谈

小飞飞呜呼~

小飞飞是的,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

小飞飞好不容易彻底空下时间了

小飞飞拜拜!

小飞飞(下次更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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