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论与北纬40度的月光

图书馆穹顶的玻璃映着流云，我还在和概率论试题奋战，虽然孟冬已经帮我讲了比较难的题，但是做起来还是比较复杂，钢笔突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

"先看这个。"孟冬将草稿纸推过来，祁连山岩层般利落的字迹列着贝叶斯公式，"就像判断地层沉积环境，已知B事件发生的情况下......"

他袖口沾着实验室的铬黄试剂，战术腕表表盘折射着窗外银杏树的光斑。我闻到他身上有岩芯样本的冷香，混着图书馆校史馆特来的檀木气息。

"孟哥！"杨安突然从书架后探出头，工装裤上沾着无人机社团的荧光粉，"陈教授让你去交......”

"闭嘴！"嘉月揪着他耳朵拖走，维吾尔族彩辫扫过《地质构造学》书架。我抬头时正撞上孟冬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习题册上的正态分布曲线忽然扭曲成心跳波形。他战术笔尖点在假设检验例题上："H₀假设就像认为这片砂岩是河流沉积，但实际采样后发现化石组合更接近湖相地层。"

阳光穿过银杏叶在他睫毛上跳跃，我鬼使神差开口："你最近在准备......"

"这道题用费舍尔精确检验更好。"他突然提高音量，战术靴在地面碾出轻响。嘉月抱着《西域石窟艺术》撞到我椅背，敦煌飞天的书签飘飘荡荡落在他展开的等高线图上。

闭馆音乐响起时，他收起满桌写满批注的草稿纸："明天继续？"战术腰带的金属扣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我在校史馆帮忙当管理员，那里比较安静。"

第二天推开校史馆的胡桃木门时，檀香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孟冬戴着白手套拼合敦煌遗书残卷，台灯在他鼻梁投下分明的阴影。听见响动，他迅速合上战术手册，页缝间漏出一角糖纸。

"先从大数定律开始。"他推开青瓷笔洗，露出垫在下面的习题本。我凑近看注解时，他手虚悬在我肩后，像护着易碎的经卷。

暮色染红飞天的衣袂时，我终于解开困扰两周的马尔可夫链难题。"原来这么简单！"我兴奋地转身，额头擦过他下颌。他手册里滑落的糖纸打着旋儿飘落，正面用测绘字体标着：N40°02′，E94°48′——初遇那天的操场坐标。

做完练习题已经快晚上了，我告诉他这可帮我大忙了，就害怕这门课拉绩点。

"要谢我的话就陪我去个地方。"他突然起身，碾碎了凝固的沉默，“好啊。”

河边的夜市蒸腾着牛肉面香气，我们坐在挂着唐卡的小店里。孟冬用地质锤形状的餐具搅拌甜胚子，突然说："下个学期开始我可能要去师大交换一年。”

砂锅里的醪糟突然泛起涟漪。他顿了顿说"一年期联合培养项目，上周批下来的。"

河风掀起我笔记本，泛黄的糖纸如蝴蝶停在辣椒碟边。他伸手去抓，战术手套勾住我的羊皮手链："其实我......"

手机铃声突然撕裂夜色。陈教授的声音从战术腕表传出："小孟，交换生材料今晚必须提交了！再不能拖了"

我们沿着滨河路慢慢往回走。他脚步有点重，鞋子碾过银杏果，爆开的腐香惊起灌木丛里的夜鹭。我数着路灯投下的光斑，直到第27盏时，我终于没忍住问:“昨天杨安就是催你交材料吧，怎么现在还没交上去啊？”

他突然停住，也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另说"这是去年在张掖丹霞采的石膏晶簇。"他掏出个密封袋，六棱柱晶体在月光下流转虹彩，"本想做成项链......"

我摸到晶体底部的刻痕，战术手电照亮细如发丝的字迹：P(❤️)=1。远处实验楼顶的无人机正在调试，突然在夜幕拼出歪扭的贝叶斯公式。

"项目申请截止今天晚上，所有我一直在犹豫。"他轻轻抚过晶簇断面，"杨安说女孩子的概率论要用期望值来解。”

夜风送来牛肉面的茴香，混着他身上岩芯样本的冷冽。我踮脚将银杏叶别在他书包上，叶脉纹路恰好吻合祁连山褶皱带，轻轻拍拍他的肩：“实验进度进度，每周是要汇报的，你就放心去吧。"

他缓缓转过身，“你知道，原因不是这个的。”脸上微微有苦涩之意。“我知道啊，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放心好了！我会等着你回来的”虽然话没说明白，但是他的心意我已经确认了，心里的开心估计已经表现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