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在床上躺了三天，韩雪依就在床边守了三天
第一天她还算安分，端水递药，时不时探探他额头，偶尔说几句闲话
第二天就开始无聊了，翻他书架上的书，翻了半本就不耐烦地扔到一边，又翻他的教案，看完之后评价了一句“还行吧，没我写得好”
秦明躺在床上，看着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他房间里转来转去，觉得好笑又心疼
到了第三天，韩雪依彻底待不住了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秦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秦明”
“嗯？”
“你那些学生怎么办？”
秦明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怎么办？”
“你受伤了，谁给他们上课？”
她继续戳，一下一下的，不重，但痒
“你不是说快期末考核了吗？没人管他们，到时候考砸了算谁的？”
秦明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心里，没让她抽回去
“有别的老师代劳”
韩雪依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代劳的老师教得好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她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
“那你觉得…他跟我比…是比我教的好还是比我教的差？”
秦明沉默了一瞬
凭良心说，那位代课老师的教学水平并不差，在天斗皇家学院也算得上中上，但是要跟眼前这位比的话…
“不如你”
韩雪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两盏小灯
“那不如让我去训吧”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行”
“为什么！”
韩雪依不满！
“你又不是天斗皇家学院的老师”
“那有什么关系？”
韩雪依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就一节课而已，而且又不收你钱！你躺着也是躺着，让你的学生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教学水平，不好吗？”
秦明还是摇头，耐心劝道
“雪依，这不合规矩——”
“哥哥～”
房间里安静了
秦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认识她这么久，听她叫过“秦明”，听她叫过“傻子”，听她气急败坏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喊，但从来没听她叫过……哥哥…
韩雪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称呼的杀伤力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哥哥～”
她又叫了一遍，这次更加甜腻，拖着尾音，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就一次嘛，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秦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
“我保证，就训一节课，回来我就乖乖陪你养伤，好不好嘛哥哥？”
韩雪依竖起三根手指，表情无比真诚
秦明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浅青色的裙子，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白又小
眼睛很大，此刻正亮闪闪地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落日森林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阳光下，脚下五个魂环缓缓转动，像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而现在，这个神仙正缠着他要去给他的学生上课，只是因为——她无聊
秦明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满是无奈的妥协
“……就一节课”
韩雪依欢呼了一声，直接从床边蹦了起来
“但是”
秦明拉住她的手
“你得让我跟着”
韩雪依低头看他
“你伤还没好”
“那也要跟着”
秦明撑着床沿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还算稳，
“你去给我的学生上课，我总得看着，万一出什么状况——”
“你不放心我”
韩雪依叉腰看他，但眼睛里没有生气的意思
秦明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披上，遮住肩膀上的绷带，回头看她
“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他们”
韩雪依眨眨眼，没太懂
“你的教学方式，蓝霸学院的学生受得了，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秦明系好衣带，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那群学生……被你训完，怕是得哭着回去”
韩雪依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更好”
她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走吧，哥哥，带我去看看你的学生们”
秦明被她那声“哥哥”又叫得耳朵一热
韩雪依看着他的耳朵，心情好得像吃了十块桂花糖
出了宿舍楼，穿过一条长廊，远远能看见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九个学生正在场上分组练习，有老师在旁边看着，不时出声指点
秦明停下脚步，指了指训练场边的看台
“你从那边上去，我先去跟代课老师说一声”
韩雪依松开他的胳膊，歪头看他
“你不跟我一起？”
“我先去打个招呼”
“行”
韩雪依摆摆手，往看台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哥哥”
“嗯？”
“你慢点走，别跑，肩膀还在流血呢”
秦明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膀
纱布干干净净的，没有血
她根本看不见
他只是走得快了一点，她就说他在跑
秦明忽然笑了
他转身往训练场走去，脚步确实放慢了
不是因为肩膀疼，是因为她让他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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