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依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秦明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你起来干什么？”
她皱眉，把水杯递过去
“躺好”
秦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
“你不走？”
“走什么走…难不成你要赶我走?”
秦明摇了摇头
韩雪依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烧着”
秦明没躲，由着她摸
她掌心微凉，贴在他额头上很舒服
“你刚才那出戏，演得挺像”
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韩雪依收回手，嘴角弯了弯
“是吧？我也觉得”
“三位教委估计已经在商量怎么处置我了”
“处置什么呀”
韩雪依不以为意
“等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我是开玩笑的，逗你玩的”
秦明看着她
她坐在床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他们会信？”
韩雪依想了想，摇摇头
“好像不太会”
“那怎么办？”
韩雪依歪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就假戏真做呗，还能怎么办”
秦明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咳咳咳——”
韩雪依赶紧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笑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什么都信！”
秦明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看她。
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阳光，亮晶晶的。
“韩雪依”
他叫她全名，语气认真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开玩笑，我很难办”
韩雪依眨眨眼
“难办什么？”
秦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别过脸去
“没什么”
韩雪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凑过去
“秦明，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受伤了，气血不通”
“骗人，你刚才脸还是白的”
秦明不说话了
韩雪依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好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碗，闻了闻，又放下
“这药谁给你熬的？”
“医务室的老师”
“苦不苦？”
“苦”
韩雪依点点头，从魂导器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糖
她捡了一块递过去
“给你吃”
秦明看着那块糖，又看了看她
“你随身带糖？”
“嗯”
韩雪依理所当然地说
“闲着没事的时候嚼一块”
秦明接过糖，放进嘴里
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药苦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含含糊糊地问
“什么怀了孩子，什么一个人养大，什么跟你姓不跟我姓……都是临时编的？”
“对啊”
韩雪依又捡了一块糖放进自己嘴里
“怎么样？编得不错吧？我是不是非常厉害”
“不错…很厉害…”
秦明点点头
“就是有个地方不太合理”
“哪里？”
“孩子跟你姓那一段”
秦明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怎么知道孩子就一定不跟我姓了？”
韩雪依嚼糖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房间里又安静了
韩雪依慢慢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耳朵尖那抹红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秦明”
“嗯？”
“你是不是也学会开玩笑了？”
秦明嘴角微微扬起
“跟你学的”
韩雪依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
“伤成这样还不正经”
秦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老师？教委让我来问问，那位姑娘还在吗？需不需要给姑娘安排个住的地方？”
韩雪依和秦明对视一眼
秦明正要开口，韩雪依已经扬声答道
“不用安排了，我今晚在这儿照顾他”
门外沉默了一瞬
“……好的，姑娘”
脚步声远去了
秦明看着她
“你要在这儿过夜？”
韩雪依托着腮看他
“你伤成这样，万一夜里发烧怎么办？医务室的老师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我没事——”
“闭嘴”
韩雪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躺好，睡觉，你死了我的那些吃的怎么办！”
秦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慢慢躺回去，看着她坐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秦明闭上眼，他突然觉得，有她在身边，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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