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过后，有关八皇子的言论倒是少了，柔贵妃也去找过夜辞憬，可由于他被蛊毒折磨着，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稳，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困难，怎么看都不像可以杀人的样子。

柔贵妃自然是不信，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呢，那日同八皇子去御花园的人无一人幸免。

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打听和观察，的确没办法证明同夜辞憬有关系。

现在的他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白天难受，晚上更难受。

太医对此当然也束手无策，前阵子忽然好了，现在又搞这么大一出，太医无奈，也只能说看造化了。

他的阴阳也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开启的，当然也很煎熬，但只有开启仪式时会很难受，开启之后只是很不适应，甚至是不知哪一景象是真实存在的。时常梦境与现实分不清，活得很虚空。

甚至是常常出现幻觉，且经常影响到大脑，因此王莅婳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一向坚忍的他意志也有所动摇。

而王莅婳又一次成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因为她，他才好不容易的挺了过来。

每到夜晚他便要遭受肠穿肚烂之苦，身处阴暗之中，那些压在他心底的悲惨童年经历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他是极阴体质，要么为其而生，要么为其而死，世人都知道他是魔胎，却不曾知道他天生便适合当阴阳师。

那银白发和红眸似专门为他打造的，因为只有阴阳师知道白发红眸在阴阳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据古书记载，拥有红眸的是鬼差转世，更有离奇的说法，说白发红眸，千年一遇。且极有可能是阎王误入了凡间。

谢沅当然知道不能全信，但现如今的形势他们的确很急需一个阴阳师。

夜辞憬为了坚定自己的意志，唤谢沅从国公府带回了许多有关蛊术、阴阳术这一方面的书籍，趁自己清醒之际阅览。

过了两个月后身上的疼痛消减，他竟直接在国公府住上了一个月，国公府的人将他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算是认可了夜辞憬。

他很执着专一，只有他不想就没有什么他做不到，为了挽回自己的过失，他也在拼尽全力的补救。

当然他也没忘记那个法阵，不仅派重兵把守，自己有空也会回上好几次。

本来几个月前打算成婚的沈绎言也把它推到了次年，花灯会之后他也很少同赵葑歆见面。

花灯节那天宫里宫外都挺热闹的，谢沅正和国公府里的人欢聚，却没有人注意到孤寂的夜辞憬。

她食言了，她答应过他，去参加花灯节的，可她走了，走的这般干脆利落。她就没有为他设身处地的考虑过，没有她，他会怎么样吗？

没有了王莅婳他的世界永远都只会是在冰天雪地之中，那天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在欢庆谢沅回来了，只有他心中只想着他的婳儿。

他看着桌面上画像中少女那灵动的眼睛，稚气的脸庞。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婳儿，你……还好吗？我……好想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五个月过后王莅婳也差不多把丞相府的事处理好了，允廷也因完成了手头上的事回到了丞相府。

他是真正的苗域之人，能力同谢沅差不多，因看中了王莅婳的天赋收她做徒弟。

但他也是逃不过帮王莅婳收拾残局的命运，王莅婳小时候经常惹事、搞小动作，什么放火烧房都是小事了，她小时候可不安分。而那些烂摊子全部都是由他来收拾的，没办法，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徒弟呢？

前几天王莅婳从太子手中救下了一家子，男人被太子下了，毒命不久矣，其妻也被毒的眼睛暂时失明了，大儿子被废了腿，女儿被发卖到京城有名的青楼。

待他还剩一口气时，恰巧碰到了王莅婳，她道：“恨夜昊吗？”

男人握紧拳头有气无力道：“恨”

王莅婳似乎达成目的勾勾唇道：“那你想活命吗？不仅是你，你的妻儿我都能救。”

男人似乎看到了希望道：“想，仙人若是能救我妻儿，小的愿为仙人赴汤蹈火。”

王莅婳早就知道了，苗域那边的金蚕蛊毒和这蛊也只有王莅婳的本命蛊才能解。

经过日夜研究，还真给她研制出了解药。她将解药丢到男人面前道：“这是解药，吃了我的东西，你就得听命于我，那么现在来说说你的用处，别撒谎，我会知道的，毕竟你本就是太子的人。”

王莅婳用了符纸只能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却看不见她。

男人道：“斗胆一问，阁下是何人。”

王莅婳笑道：“你都唤我仙人了，倒不如唤神明好听些，你且记着，我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

那男人虽是太子的人，但太子为了一己私利销毁所有证据才将他一家灭口，他也恨极了太子。

男人吃过解药后明显神情放松了道：“小的人是在太子府效命当管事的，因不小心听到了他的计划才被他痛下杀手。”

王莅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所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

“你且记住，从此以后我才是你主子。”

男人一惊听着她的语气，生怕这个靠山倒了道：“他身边有个巫医，好似说什么阴阳师，太子应当是想通过某种手段杀了皇上，自己取而代之。神明大人，小的在京城中还是有些小势力，不过都是收集消息用的。”

王莅婳打趣道：“那，你觉得天子之位该是谁去坐。”

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男人继续道：“现在许多皇子死于非命，憬王又命不久矣，剩下的皇子比太子还昏庸无能。以前小的也在憬王府干过，后来才被太子强行抓到太子府，一开始是盘问有关憬王的一切，后来便是在京城中打探消息。憬王他只是看着冷漠，其实对大家都挺好的。若是可以，那个位置应该让憬王去坐。”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这个道理王莅婳当然也知道，她冷冷一笑阴森道：“毕竟是太子府上的人，这可不敢保证你没有出卖过憬王。”

男人像是怕她误会又似心虚道：“神明大人小的只是出卖了一些憬王的消息，但那些对于憬王而言根本没有影响。小的向来知恩图报，憬王对我有恩，小的绝不会背叛他的。”

王莅婳将一颗药丸丢给他道：“这是红莲蛊毒，精炼的毒药，只听命于下毒之人，一旦有任何背叛之心，将五脏俱裂而死。你若真心替憬王着想，本神明可以帮你，但从今往后你只能听命于我，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见男人的没有丝毫犹豫吞下了毒药，她此刻心中也明白她猜的没错，这确实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王莅婳继续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会派人救你妻儿，给你一个新身份进丞相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安排任务。”

话落人随声音离开了那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