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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本是承载千万个昼夜的相机,但和宋亚轩对视的短暂几秒里,祁临枝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它也能是本细腻至极的书。
天是雾蓝色的,群鸟纷飞。
它们掠过冷太阳,阻挡的光线在瞬息间熄灭又重新倾洒,零星光斑浮动在他眉睫上,左眼瞳孔刺激得放大,颜色变为更淡的浅棕色。
温润,经久不息的。
宋亚轩“你们认识?”
宋亚轩更多的是对朋友的不解,祁临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以他们的出身,这种事情至少要在人生当中上演无数次,在很早之前 ,财阀后代就该看腻了的,麻木了的。
所以,他问的是,你认识那个中产吗?
祁临枝“不认识.”
祁临枝别过头,没有要在话题上多做撕扯的打算,宋亚轩也便没再继续追问。
宋亚轩与祁临枝并肩朝着A班走去,沿途而来的并非羡艳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理所应当的平淡,自然而然。
但假设中产与小资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后代与宋亚轩并肩而立,那么周围的人恐怕难以保持平静。
很好理解,这背后,是阶级资产深入骨髓的优越感在作祟,一阶一阶都自恃血脉高贵,对“匹配”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季梧冬“临枝你来了.”
宋亚轩顺势拉开她身侧的位置坐下,后排季梧冬立马把脑袋凑过来,亲昵地用鼻尖抵在充盈她气息的发丝间。
季梧冬“你听说扶贫a班那件事了么”
祁临枝“什么?”
这些财阀后代优越地称中产或优异生名额保送进来的学生为扶贫户。
扶贫户,自然也有扶贫班。
当然,扶贫只是阶级靠上惯常爱加的形容前缀词罢了。
西奈高分为两部门,文化和艺术。
靠成绩优异保送进来的以及中产家庭的都分在文化部。
而小资产和财阀后代都分在艺术部。
不过不代表艺术部就不学文化类的科目,只是为表面上对特殊群体的关怀而已,恰恰,艺术部的少爷小姐们课程丰富,教学风格也与文化部完全不同。
文化部依次是a—f的划分班级。
艺术部则是,A—F。
明理枝所在的班级就是a班。
熟悉的词眼从财阀后代嘴里提出,她都要忘记自己如今也是财阀的同类,祁临枝神色平淡,眼皮却在闭合的空隙里,内里酸涩的胀痛着......

季梧冬“扶贫a班有特优生跳楼了.”
季梧冬“昨天发生的事,我看你状态不对,估计也没心情关注这些.”
朋友之间在一个圈子所聊的当然包括这些。
季梧冬随口捏来的闲话落进祁临枝耳里,让她沉寂的心是冷了又冷。
祁临枝“她真的是跳楼吗?”
季梧冬“那些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愿意撕扯西奈高黑暗的后幕。
是不是自愿自杀又如何呢.....
在这看似繁华的西奈高,早已被蛀虫悄然蚕食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洞穴,无论是中产还是财阀都麻木地顺应着这里每况愈下的腐朽......
祁临枝听着这话冷不丁用余光瞥了眼身旁宋亚轩的反应。
对方侧颜下挺括的鼻梁极其优越,光源弥散在头顶发丝,为他轮廓也柔化成温润的月。
看着,祁临枝余光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盯。
宋亚轩动了动握笔的指尖,手腕下隐约窥见青紫血管在用力下顶着皮肤,他掀起长睫,从容望过来时眼底带着些不解。
宋亚轩“有话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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