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咬下唇,抬眼看向父亲,声音虽轻却带着决然:“既然绣球已被他夺去,那女儿便嫁过去吧,不管他是贫是贱。”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劝阻声,二姐的声音尤为尖锐:“妹妹莫要糊涂!我来相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这人连个身份都没有,更没有请帖,怎么可能会是正经人家?”她的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解。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心里确实泛起了嘀咕。但那份想要逃离的心意却越来越强烈,最终还是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过去。父亲气得脸都变了色,提出要和我三击掌,断绝父女关系。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这个所谓的父亲,于我而言不过是生育了我而已,从未真正关心过我的喜乐悲愁。
“好!”父亲一挥手,“你休想带走家里的一丁点嫁妆和钱财。”我默默脱下了凤冠霞帔,换上了粗布衣衫,从相府的小门走出去。那个人果然还在门口等着,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开口问道:“如果我和相爷断绝了父女关系,嫁给你又得不到任何嫁妆,你还愿意娶我吗?”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又加了一句:“不是因为看中了我的容貌吧?”他再次点头,这次还带了一丝坚定。
我在相府门口拜了三拜,这才转身跟着他离开。路途遥远且崎岖,是个窑洞的方向。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的脚底传来的疼痛提醒着我,在相府这十五年确实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走了一会儿,他让我先坐下歇息,说要去找车。我轻笑一声,问他真的放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他摇了摇头,表示不会让我久等,甚至主动提出背我。我婉拒了,结果他去了一柱香的时间,推来一辆简易的拉车,上面垫好了被子,让我坐上去,自己在后面用力推着。
我忍不住问起他的名字,他说叫薛温。我又想了想,告诉他自己叫王宝钏,心里暗道原来同名。他又追问我的闺名,我说是银花。这一路上好像也不觉得那么漫长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