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尾之亲》
窗外的月光洇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层冷白。
兔棉缩在被窝里,耳朵却从边缘支棱出来,警觉地抖了抖。
——身后那道呼吸太重了。
重得像是故意让他听见。
“阿狼……”他小声喊,没敢翻身,“你还不睡?”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子掀起一角,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一团蓬松温热的东西圈上了他的腰。
狼尾巴。
“哥不是也没睡。”
狼青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贴着兔棉的后颈送进耳朵。他能感觉到弟弟的鼻尖抵在自己后脑的发旋处,一下一下地蹭。
兔棉的耳朵彻底趴了下去,短短的兔尾巴在被子里本能地想缩,却被那条毛茸茸的狼尾抢先一步,精准地摁住。
“!”他整个脊背都僵了。
尾巴尖被狼尾巴卷住的那一瞬间,兔棉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炸了一遍。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像是在丈量什么,把他的小毛球整个包进绒毛里,轻轻地揉。
“阿、阿狼……”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指尖揪紧被角,“别……尾巴不行……”
“为什么不行?”
狼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卷着兔尾巴的那条尾巴收紧了一点,压得更实。他的下巴搁在哥哥肩窝里,高挺的鼻梁蹭着那对已经红透的兔耳朵边缘。
“哥哥的尾巴,”他低声说,“我都好久没碰过了。”
“……不是天天、天天都在一起吗。”兔棉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那不一样。”狼青说,“平时哥哥都藏着。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肯露出来。”
他的狼尾巴松开一点,又缠紧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小时候,哥哥的尾巴比现在大一点。”
兔棉愣了一下。
他听到身后的呼吸变慢了,变沉了。
“那时候我生病,睡不着,哥哥就用尾巴圈着我。我那时候就想……”
狼青没说下去。
他的鼻尖埋进兔棉的耳朵根,那里是最软最烫的地方,是所有兔兽人的要害。但兔棉没有躲。
月光静静地流着。
“阿狼,”兔棉小声开口,声音软得不像个哥哥,“你转过来。”
狼青没动。
兔棉在被子里费劲地翻了个身,终于面对面撞进弟弟那双在黑暗里微微泛着幽光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尖碰上那条总是冷静皱着、此刻却绷紧了的眉。
然后他的那只手被狼青握住了。
握得很紧,拇指摁在他的腕骨上,像是要数清他的心跳。
“哥。”
“嗯。”
“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
兔棉的耳朵垂下来,蹭过狼青的脸侧。他的声音闷在两人之间的被窝里,却一字一字清晰:
“我是你哥,这辈子都是。你想圈多久就圈多久。”
狼尾巴和兔尾巴缠在一起,在被窝里蜷成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结。
狼青低下头,嘴唇擦过哥哥的眉心。
“那下辈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