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忘忧草的花瓣上时,星柚已经踩着白玉阶跑了三圈。粉金色的蓬蓬裙扫过石阶,带起一串晶莹的露珠,像把星星撒在了路上。手腕脚腕的银铃“叮铃叮铃”响,惊得栖息在阶边的彩羽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风拂过她雪白的长发,发尾扫过脸颊,痒得她咯咯直笑。
她在玩“抓云朵”的游戏。
昨天刚学会走路,今天就敢撒开仙草精的手,追着天边那朵像棉花糖的白云跑。创世神爷爷说,那是云神伯伯变的小玩意儿,让她练脚力的。可她跑了半天,云朵总在前面飘,近得仿佛踮脚就能摸到,却怎么也追不上。
“云……停下!”星柚奶声奶气地喊,小短腿跑得更快了,粉金色发带从发间滑落,掉在石阶上,她也顾不上捡。雪白的长发随着跑动飞扬,像匹被风吹动的白绸缎,额间那朵平日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六瓣金花都显露出几分轮廓,花心的蓝星芒闪了闪,像是在给她鼓劲。
云朵像是故意逗她,突然停在不远处的紫藤架上,化作一团毛茸茸的样子。星柚眼睛一亮,张开双臂扑过去,却“啪嗒”一声摔在柔软的草地上——原来云朵又变了回去,轻飘飘地往上飞了。
“呜……”星柚趴在草地上,鼻尖蹭到了泥土,有点疼。她撑起小身子,看着那朵云越飞越远,刚才的欢喜一下子没了,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草叶的裙摆,又摸了摸空空的手心,突然扁起嘴,大颗大颗的金豆豆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草地上,瞬间化作小小的金莲花。
“坏……坏云!”她带着哭腔喊,声音断断续续的,“要……要抓!”
侍立在远处的仙草精吓坏了,连忙跑过来想扶她,却被她挥着小胖手推开:“不……不要!”她现在谁也不想理,就想抓住那朵欺负人的云。
可云朵早就没影了。只有风带着紫藤花的香气吹过来,拂过她挂着泪珠的脸颊,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笑话她。星柚更生气了,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银铃被压在身下,发出闷闷的“叮铃”声,像在陪着她哭。
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幽幽地亮了亮,散出柔和的蓝光,想把她周身的委屈气息抚平。可星柚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就是气——气自己跑不快,气云朵不听话,气刚才摔倒时没人来扶她(其实是她自己不让扶)。
“爷爷……”哭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创世神爷爷,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要……爷爷!”
话音刚落,一道温暖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创世神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用宽大的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我们小星柚怎么哭啦?是不是云朵欺负你了?”
星柚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委屈地哼唧:“云……坏!跑……跑了!”
创世神笑了,指了指天边——刚才那朵调皮的云又飘了回来,还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正对着星柚摇耳朵。“你看,”他柔声说,“云神伯伯在跟你道歉呢。”
星柚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那只“云兔子”,眼睛眨了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不哭了。她伸出小胖手指着云兔子,奶声奶气地说:“罚……罚它!”
“罚什么好呢?”创世神故意逗她,“罚它给我们星柚当坐骑好不好?”
云兔子像是听懂了,真的慢慢飘下来,停在星柚面前。星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云朵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刚才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她咯咯笑起来,银铃又清脆地响了起来:“骑……骑!”
创世神把她放在云兔子背上,云兔子轻轻晃了晃,带着她慢慢升起。星柚坐在上面,小手紧紧抓着云朵,雪白的长发在风里飞扬,粉金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花。她低头看向创世神,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飞……飞啦!”
阳光洒在她身上,额间的神印闪着柔和的光,蓝宝石项链与翡翠手镯交相辉映,银铃的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刚才的脾气就像雨后的彩虹,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云兔子载着她飞过紫藤架,飞过白玉阶,飞过开满忘忧草的草地。星柚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的花瓣,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神界。
创世神站在地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云端欢笑,眼底满是宠溺。我们的小公主啊,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他想,等她再长大些,大概就能明白,那些看似欺负人的调皮,其实都是神明们藏在云端的温柔呢。
只是现在,就让她好好闹脾气,好好欢笑吧。毕竟,神界的时光那么长,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学会原谅,学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