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左耳更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我的左耳因为发烧自幼听不见,我习以为常,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越来越严重,有时甚至会听见嗡鸣声,刺痛我的耳膜和大脑。
声压不稳带来的影响使我不得不配了助听器,听不见任何声音让我变的性格孤僻,刻意松散头发扎低马尾,企图将令我痛苦的左耳遮盖住。高一那年身边坐了一个转校生,他坐在我的左侧,教室里的吵闹声盖住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却收到了写有他名字的纸条——陈奕恒。
教室的吵嚷总是让我胸口闷得厉害,所以我总在午休时去走廊尽头的阴凉地透气,低头看见他的鞋尖,抬头怔愣的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的左耳听不见吗?”
我点点头,阳光透过树影照进来,晃得眼睛痛。
后来他总是把想说的话写在纸张上递给我,会讲解我听不懂的数学题,会告诉我今天食堂二楼哪个窗口的菜是我爱吃的。每次他的手背贴在我被空调吹得冰冷的小臂,我的耳朵总忍不住发烫,微弱的蝉鸣声,从窗外的树荫传来,那是同根的两棵树,他们枝干扭曲的抱在一起,一直顽强生长着。
我能听见的声音很小,却能听见同学在背后议论我和他的关系。
我试着一点点远离他,却发现粘得越近的两个人撕开时流的血越多。
不知何时我开始依赖陈奕恒,我逐渐开始贪恋这种滋味,心底越来越痛,有一种东西在汲取我的力量生根发芽,我叫不上名字,隐隐觉得难受。
或许他感受到什么,又或许是我表现的太刻意,想躲避他的示好,又克制不住自己去偷看,总之,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
心脏越来越痒,好像我的心里也生长了同根的两棵树,也以和谐的姿势环抱生长着,孤独也有些坚强,是我在滋养它们。
我不知道陈奕恒何时会发现我心底的小树,那种若即若离的滋味让我痛苦。我渴望触碰他熟睡的侧脸,但手指伸出又收回,那一刻我竟荒诞的听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左边比右边更喧嚣。
他左眼的睫毛比右眼多三根,那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或许是离得太近,他醒来的那一刻我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那样距离也就远了。
“助听器压倒不难受吗?”
我没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好像要下雨了…”
我慌忙看向窗外,漆黑一片,陈奕恒怕是看出我没带伞笑着坐直倚在椅子靠背上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跑两步就回去了。”
他在临放学两分钟前拉起我的手,校服外套被他拖下来挡雨,结实有力的臂膀搭载我的肩头,雨突然下的很急,两个人在屋檐下像两只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