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永寿宫的庭院中,佩筠正忙着整理宫殿。她一边翻找着旧物,一边心中暗自感慨:乌拉那拉氏果然手段了得,这永寿宫里竟然藏着不少好东西。华妃虽然跋扈,但也不必太过畏惧。在这宫闱之中,单打独斗终究势弱,结交盟友也不能太过张扬,以免引起皇帝的忌惮。不过,这一切都不急于一时,先好好看看再说。
因为佩筠入住永寿宫,延禧宫如今只有夏冬春和安陵容两人居住。想到选秀那日两人发生的口角,怕是要热闹起来了。安陵容家中贫寒,份位又低,自然不起眼,人来人往地给延禧宫送赏赐时,唯独落下了她。夏冬春借此机会,自然是又嘲笑了一番安陵容。
桑儿轻声来到床榻前:“小主,时辰到了,今日要拜见皇后和各位娘娘,可不能误了时辰。”
佩筠由着桑儿将自己扶起,一边让桑儿服侍着穿衣,一边温柔地说道:“我也有此意,等下稍作梳妆,不失规矩便可。”
“那奴婢稍后为小主找几身素雅的宫装,让小主挑选。”桑儿乖巧地应道。
今日佩筠穿的是以白色为底色,用青色为辅,花团纹刺绣的宫装,外观看上去素雅明净。一对荷花珍珠耳饰点缀其间,发髻束成简单端庄的一字头,选的是一朵蓝色纱绢头花,搭配上银镀金珠娃娃瓶式簪,在素雅端庄中透露出一丝俏皮。
“咱们早些去景仁宫吧。”说罢,佩筠便走出了永寿宫。因为出发得早,并没有遇见翊坤宫中的华妃娘娘。
佩筠到达时,秀女们已经站在了前端。她一眼便看到了甄嬛与沈眉庄站在新晋秀女们之首。佩筠心想,她们二人的规矩是学到哪里去了?虽说她们都有封号,但位份却在她之后,况且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怎么也不该到队首去。
“两位妹妹来得好早,我是永寿宫淑嫔,不知两位妹妹是……”佩筠温柔地问道。
“嫔妾是咸福宫沈贵人,这位是碎玉轩莞常在。”沈眉庄柔声道。
交谈中,佩筠悄然换了位置,不至于太过突出。这时,其他娘娘们也陆续到来,按身份位次一一坐下,肃然无声。
听到脚步声,众人知道是皇后来了。秀女们纷纷低着头,生怕错了规矩。今日是见新晋宫妃的重要日子,皇后打扮得十分精细,头戴苗银掐丝镀金花片,着凤珠冠,穿一身橙中带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旗装,雍容华贵,端庄高雅。
待皇后落座后,一声尖细的太监高声唱诺:“皇后娘娘到~”
众人齐齐行礼问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看向下首的众妃嫔们,见华妃的位置还空着,端着和善的语气道:“妹妹们今天都来得这般早,在宫里的生活可还习惯吗?”
正说着,被一声慵懒娇俏的声音打断:“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妹妹来得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皇后关切地问道。
华妃得意又无可奈何地道:“皇上昨夜看奏折看得很晚,本宫陪着就迟了。早晨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
华妃又捂嘴笑道:“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后淡淡看了一眼华妃,这才道:“皇上连日忙着朝政,难免疏忽妹妹,所以格外疼妹妹些,本宫怎会生气呢。”
皇后看了看年轻貌美的新人们,又道:“今日与诸位妹妹相见,咱们日后也多几个作伴的人了。”
听皇后说起这话,华妃顿时摆上了脸子。皇后继续道:“江福海,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行礼过后,江福海又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众小主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皇后吩咐剪秋稍后去看望端妃娘娘,以示关心。
“见过华妃娘娘。”新人们行礼后,并未起身。佩筠知道这是华妃给她们的新下马威。
华妃拂了拂耳边的翡翠耳环,道:“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皇后接过话茬:“华妃宫中的翡翠都如此,这满宫中哪里还有好的翡翠。”暗指华妃用度越过她这个皇后,暗指她不满华妃铺张浪费。
华妃又借机暗指皇后年老色衰,皇后岂能由着华妃,便又称自己有一对东珠耳环,告诉华妃自己是皇后才配得上,用再收华妃的就铺张浪费,坐实了华妃的奢靡浪费。
皇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些新来的女儿家必定会感念她这个皇后的和善,也能体现华妃的跋扈,便对华妃说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华妃做惊诧的样子道:“哟,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都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华妃要看看这几位出众的新人:“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夏冬春行礼道。
华妃见夏冬春给自己行的是奴婢给主子行的礼,便知这教引嬷嬷并没有好好教她礼仪。想起周宁海的话,便看向她的宫装道:“夏常在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夏冬春正愁不知道如何让皇后娘娘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急忙高兴地说道:“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上。”
华妃不屑,这下新仇旧恨一起算了,看到时候你尊敬的皇后管不管你的死活。
佩筠正想着这夏冬春可真是碰到铁板上了,猛地被点到了名字:“哪位是淑嫔?”
佩筠正了正神色,规矩地行礼问安:“臣妾永寿宫淑嫔富察佩筠,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吉祥喜乐。”
华妃看着给她行礼的淑嫔,打扮素净,倒不是个扎眼的,行礼倒也规矩,到底是富察家出身,便也不多为难叫起了。
华妃抿了一口茶,又道:“莞常在和惠常在是哪两位?”
甄嬛和沈眉庄行礼问安,华妃上下打量了一番。
华妃说道:“沈贵人好雅清,莞常在虽打扮简单了些但难掩姿色,皇上真是慧眼识珠啊。”
沈眉庄见状又奉承起华妃:“娘娘国色天香,才是真正令人瞩目,嫔妾萤火之光,如何敢与娘娘明珠争辉。”
华妃讥笑道:“沈妹妹一张小嘴倒是挺甜,不过说到国色天香,这不是形容皇后娘娘的词吗?”
沈眉庄顿时僵住了神情,甄嬛见状急忙出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华妃娘娘国色天香似明珠璀璨,嫔妾等望尘莫及。”
皇后打着圆场总结道:“诸位妹妹都是好的,往后同在宫中,一则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孙,二来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不得生出争风吃醋之事,惹皇上烦心。”
“是,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江福海,太后娘娘那边怎么说?”
江福海恭敬地回道:“太后娘娘说新小主入宫是喜事,众位的心意也知道了,太后要静心礼佛,请娘娘和众位小主就不用去寿康宫请安了。”
皇后端坐着道:“好,今日你们都累了,就跪安吧。”
“是,臣妾等告退。”众人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