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莫敖宁格外殷勤,莫敖安有些无言,便开口询问。
“找我回来做什么?”
闻言,莫敖宁愣了一瞬,又恢复寻常,道“安安总是喜欢这么揣测哥哥。”
“哥哥不过只是不希望你流落在外,受苦受累罢了。”
莫敖安回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受苦受难?”
莫敖宁说“穿的用的一律不如宫里,奔波流离,还不叫受苦?”
莫敖安摇头道“子非鱼。”
闻言,莫敖宁冷笑一声“安知鱼之乐?”
莫敖安轻轻点头,道“然也。”
莫敖宁继续道“那你品味很特殊。”
而后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的碗中,道“朕是皇帝,于你之物是天恩。”
自然强过世间万千。
莫敖安看着碗中鱼肉,道“天禄有所受,有所不受。”
莫敖宁有些不满,道“那你领还是不领?”
莫敖安毫不畏惧回望莫敖宁,道“这要看恩背后是福是祸?”
莫敖宁勾唇冷笑“朕都说了带你回来享福,你不信?”
莫敖安将袖子一叠,道“比起单纯的养育我,让我享天下之养,我觉得,我的其他价值会更大一些。”
“比如?”
莫敖安轻笑“比如给以残暴为名的陛下一点仁慈的表象。”
闻言,莫敖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复夹菜时的热情,道“你我非得如此?”
非要揭开表面的和平,露出狰狞的表象。
莫敖安说“是你包藏祸心,让我不得不防。”
莫敖宁的表情十分危险,道“安安,女孩子太聪明,不是好事。”
莫敖安回道“好事坏事不由人所断,我只认自己,不认旁人。”
话落,莫敖宁就道三声好。
“好好好。”
“安安果然长大了。”
而后话锋一转,道“既然长大了,咱们就聊一点大人的话题吧。”
“就如你所言,为朕维系一个仁慈的表象,朕会给你想要的。”
莫敖安问“陛下怎知我想要什么?”
莫敖宁不屑的挥袖“不就金银珠宝,尊贵地位,只要你想,朕就给。”
闻言,莫敖安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笑,不过这笑极其讽刺。
只看她娇艳欲滴的唇一张一合,道“我要……”
“权利。”
权利二字一出,二人像是看到猎物而吞吐信子的毒蛇,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莫敖宁威胁道“安安,你这样很危险。”
莫敖安说“船停在港口最安全,可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个道理,明国人人皆知。”
莫敖宁似乎还不死心的问“被哥哥养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难道不比与人勾心斗角,争锋相对换来满身伤痕要好吗?”
莫敖安说“未见过风雨的花朵,在离开温室的一刻就已经死了。”
“若我当真是你所想的那副模样,等来日你厌弃了我,我可怎么活?”
闻言,莫敖宁一瞬间又温柔下来,来到莫敖安身边,牵起她的手,真诚又炙热“永远不会。”
莫敖安看着他的眼眸回答“誓言不做真。”
“倘若誓言成真,那天下人足足得少上一半还多。”
莫敖宁还在为自己辩解“朕一言九鼎。”
莫敖安说“那陛下请别人去吧。”
她可从不信这些。
说罢,就甩开了他的手。
莫敖宁眼看示弱不行,似乎也明了,他这个妹妹冷心冷情,无血无泪,只有利益能打动她。
可为什么,他偏偏对这么一个无情人无法割舍。
甚至十年梦魇都是她。
“朕明日下诏书,封舍妹并肩王,于朕并肩,受天下之养,免跪拜之苦。”
并肩王。
莫敖安摩挲着指甲,心说,这样也行,不要把人逼太紧了。
“可以。”
既然不放她走,那么她就要得到她所需的利益。
那个计划……
话题讨论到这里,饭也吃不下去了,莫敖宁起身就要走。
临近门口是,忽而一句“安安,哥哥真的很想你。”
带你回来的初心也是想再次养育你……
莫敖安明了他的话中之意,只是有的事她不得不为,不得不做。
所以,丑陋的真相还是她自己挑破,免得来日他们二人备受苦楚。
交易只有双方亮出价值,争锋相对再握手言和以后最为坚固。
等莫敖宁远走,莫敖安才拾起筷子,把那块早已恶心的鱼肉塞进嘴里。
皇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