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人般的话语倒是引的莫敖宁一笑,言语中多了些许调侃“怎么不打算跑了?”
莫敖安双手耷拉在身前,看着莫敖宁,神情淡漠“好似你会放人一般?”
他是皇帝,她的意愿在这属于皇帝的绝对领地中起不了效果。
所以何必?
莫敖宁看着冷漠的莫敖安,称赞道“长大了。”
知道权衡利弊了。
莫敖安斜着头,抬眼道“你我一时出生,别弄得好似大我多少岁,能直接给我当长辈的一般。”
莫敖宁笑着随意,不过话语却肯定确切“大一息也是大。”
莫敖安收回了望向莫敖宁的眼神,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幼稚。”
“哼~”
很明显,莫敖宁被嫌弃了,但是很开心。
莫敖宁将莫敖安牵进了侧殿,絮絮叨叨的说“侧殿没有镜子,哥哥让人给你搬一面大镜子过来,方便你日后梳妆。”
“内殿的地毯,也不是最软的波斯地毯,今日累了,你先用,明日让人给你换了。”
“纱幔也不是软烟罗,更没有芙蓉绣花,要委屈你了。”
“就委屈今天,明天都会布置好的。”
莫敖宁眼神从未有过的坚持倔强,像是在蓄谋进行什么神圣的事。
莫敖安没有说话,似乎是真觉得累了。
今天,原本莫敖安按照往常的约定,一年一次的送药,听独孤聂来信说明国大不相同,便属意回来看看。
谁曾想,在她到东山侯府的一刻,独孤聂就快马加鞭将她的消息送到了莫敖宁这里,还瞒的滴水不漏。
思及至此,莫敖安眉目一转,斜视地面,她的计划里可不是那么早回来……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来之安之。
下一步,且看再走。
莫敖宁将莫敖安扶至床边,有一种莫名的珍视与郑重。
他将莫敖安双手解开,而后又似不放心般将玲珑锁捆住其中一只手,然后再将一端系在床脚上,似乎是怕她跑。
莫敖安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被反复摆弄。
莫敖宁打了很多个结,一个活结,不好,莫敖安撕开就跑,一个死结,似乎也不好,怕勒着她。
他像是有分离焦虑一般,怕莫敖安下一刻就消失不见,又恐自己的行为伤害到她,所以反复斟酌,反复思量。
莫敖安开口道“我不跑。”
所以,不用折腾了。
可莫敖宁貌似并没有把话听进心里去,还是摆弄。
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细了个蝴蝶结。
他怕莫敖安跑,可心里总要有一丝安慰。
“别跑了。”
当年皇位之争,闹得难看,他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对不起莫敖安,原本想着登基以后弥补,可她却消失了。
一走走了十年,十年,他想过她死了,可行为却倔强的不肯懈怠。
如水一般的悬赏金下去,得到的只有一句未有寻觅到踪迹。
“安安,我是哥哥……我们是一辈子的亲人……”
莫敖宁跪坐在莫敖安膝前,将头颅放在她的手心上,这个角度,只要想,很容易要他的命。
莫敖安微微弯曲腰板,高梳于顶的发髻裸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着温婉不已,像是涓涓流水,滋润大地。
二人无言呆了很久,莫敖宁总觉得在莫敖安身边很舒服,说不出来的舒服,好似被滋养了身心,忍不住沉溺。
许久后,莫敖安腿麻了,手指勾了勾莫敖宁的下巴,道
“累。”
莫敖宁也蹲了好久,所以听话的起身,随后为莫敖安揉捏双手。
莫敖安看着满目琳琅,又瞧见莫敖宁眼底的乌青以及嘴角的凸起,道
“装潢不必换,我本也不在这里长住,只是暂居,我想你有打算让我住在何处,便装潢那边就好。”
莫敖宁看着莫敖安的双眼,眼中有难以言喻的缱绻。
“好。”
只听莫敖安又说“别的就罢了,让伺候的太监在你的茶杯里放些苦菊吧。”
闻言,莫敖宁将手指抵住自己的唇瓣,忽而一笑,笑的莫名其妙。
“好。”
莫敖安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皇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心里有些无言。
只听她说“累了。”
莫敖宁笑着回道“好好休息。”
“等醒了哥哥给你梳妆。”
说起来,这是一件稀罕事。
莫敖家女儿尤其的少,一代之中能出现一个就是这一代行了大运。
因为少,也尤为珍贵,所以自小被当做无价宝对待。
从小开始,便不自己动手梳洗着装,还要由家中长辈或者兄长帮其梳头点绛。
说是,未成婚前,长辈帮梳,求长生。
成婚后就由夫君代替长辈,求恩爱。
这一切都来自这一头青丝。
她在未离开前,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在外多年,突然回来,倒是有许多不适之处。
莫敖安枕在软丝枕上,眸色清浅,神游在外。
晚上,莫敖宁带来了很多东西,有不少精致摆件,多数是海中珍品,把这偏殿打扮的跟龙宫似的。
莫敖安看着璀璨的琉璃被灯火照耀反射出的光辉,打在室内,像是水波一样,让人无端觉得自己应该身处海底,而不是地面。
装潢好这些后,莫敖宁像是讨赏一般,问“喜不喜欢?”
莫敖安看着他道“我说不必麻烦来着。”
莫敖宁回答“不麻烦。”
“这是摆件,你幼时怕黑,可如今也不是幼时了,我们不能睡在一起,所以给装潢的亮一些,你睡的心安。”
有时候,莫敖安真的怀疑莫敖宁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这么亮,怎么睡?”
闻言,莫敖宁得意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一队宫女就走了进来,将自己手上的遮光布盖在了琉璃上。
莫敖安看着覆盖住的摆件,心中言语万千。
莫敖宁有些沾沾自喜,道“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