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县风波尘埃落定,百姓夹道相送,一路感恩不绝。楚天佑婉拒了全城百姓的厚礼与挽留,带着白珊珊、丁五味、赵羽四人策马西行,渐渐远离了清溪地界。
晨间的朝阳慢慢褪去,天际飘来层层叠叠的云,不多时,蒙蒙烟雨洒落下来,润湿了山间古道。青石路被雨水打湿,两旁草木青翠欲滴,山间雾气袅袅升腾,四下静幽幽的,只听得雨声、马蹄声和风吹林叶的轻响。
丁五味缩着脖子,抬手挡着飘来的雨丝,一路唉声叹气:“好好的天说变就变,刚脱离了清溪那吓人的地方,又遇上这阴雨天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往前走,怕是连个落脚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白珊珊骑着马走在楚天佑身侧,素色衣裙沾了薄薄一层雨雾,眉眼温婉,四下望了望前方雾气朦胧的山路,轻声说道:“前方地势迂回,山林幽深,这样的雨天不宜赶路,若是贸然前行,恐遇上山洪或是山路滑坡,太过危险。”
赵羽勒住马缰,目光警惕扫过四周山林,沉声道:“属下方才望见前方山谷拐角处,隐约有村落屋舍,不如先前去避雨休整,等雨势小了再继续赶路。”
楚天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烟雨深处,神色平和:“也好,连日断案奔波,大家也都劳累,先去前方村落暂歇一晚,再做打算。”
四人调转马头,顺着古道往山谷深处行去。雨越下越密,山间烟雨茫茫,走了约莫半柱香时辰,果然看见山坳之间藏着一座小小的荒村。
村子看上去极为破旧,土墙茅屋错落散落,村口老树枝干虬曲,被雨水压得低垂,整条村落静得诡异,听不到鸡鸣犬吠,也看不见往来行人,死气沉沉,和方才热闹的清溪县截然不同。
“奇怪,这村子怎么静得这般吓人?”丁五味不由得收起玩笑神色,满心疑惑,“看着明明有人居住,怎么连一点人烟气息都没有?”
几人翻身下马,缓步走入村中。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出单调的声响,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有门缝里透出一双惶恐的眼睛,匆匆一瞥便立刻缩回,和当初清溪县百姓的神态如出一辙。
白珊珊眉头微蹙,低声道:“又是这般光景,看来这座荒村,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楚天佑面色沉静,一路缓步前行,细细观察村中景象:田地里杂草丛生,无人耕作;路边散落破旧农具,早已蒙尘受潮;村中路面泥泞,却少有脚印,分明是村民常年闭门不出,不敢外出劳作。
一行人走到村子正中,总算看见一间尚且完好的简陋客栈,木门虚掩,里面透着微弱灯火。
赵羽上前轻轻推开木门,屋内干燥暖和,一个年迈的老汉正坐在灶边烤火,听见动静猛然抬头,看见四个陌生来客,脸色瞬间变得慌张,浑身都拘谨起来。
“老伯,打扰了。”楚天佑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有礼,“山间下雨难行,我等行路之人,想在贵店暂避风雨,借住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老伯打量四人许久,见几人气度不凡、并无恶意,才长长叹了口气,起身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又沧桑:“罢了……近来少有外人路过,客官快进来避雨吧。只是老朽有言在先,住在我这里可以,入夜之后,万万不可出门,不要好奇打听村里之事,保命要紧。”
这话和当初清溪客栈掌柜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丁五味立刻来了兴致,坐到老伯身边,试探着问道:“老伯,好好的村落,为何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又为何入夜万万不能出门?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伯闻言,脸色瞬间黯然,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闭口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给几人端来热水,再三叮嘱切莫夜晚外出,便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楚天佑看出老伯心中有难言之隐,不愿为难他,便示意丁五味不要再追问。四人暂且安顿下来,用过简单的粗茶淡饭,窗外雨势依旧滂沱。
待到夜幕降临,整个荒村彻底陷入死寂,风雨呼啸穿过街巷,茅屋发出吱呀摇晃的声响,听着让人心中发寒。
屋内灯火摇曳,楚天佑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怀中的太后玉佩,静静思索:清溪萧烈伏法,却并未问出太后确切下落,只知晓太后曾一路向西避祸,而这座隐秘的荒村,恰好就在西行必经之路。
冥冥之中,他总有一种预感,太后当年很有可能也曾在此村停留。
白珊珊缓步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天佑哥,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村民惶恐避世,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夜里必定有异常怪事发生。萧烈虽死,难保没有其他前朝余孽暗中蛰伏,我们不可大意。”
楚天佑抬眸看向她,眼底漾起一抹温柔,轻轻点头:“我亦是这般想法。今夜注定不能安然入眠,不如暗中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什么,困住了整个村子的百姓。”
赵羽闻声上前,沉声请命:“属下愿深夜出外探查,探明村中诡异缘由,护公子周全。”
“我也去!”丁五味连忙起身,“我懂药理辨虚实,万一有什么毒物、邪术,我都能识破,也好帮上忙。”
夜色深沉,风雨正急。
四人悄悄推开客栈后门,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身形轻巧地穿梭在泥泞破败的村巷之中。四下漆黑一片,唯有风雨呼啸之声,忽然,村子最深处的祠堂方向,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诡异的钟鸣,声声缓慢,透着阴森寒意。
与此同时,一道朦胧飘忽的黑影,自祠堂墙头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夜雨之中。
白珊珊瞬间握紧腰间长剑,低声提醒:“有动静!在祠堂那边!”
楚天佑目光一凝,沉声道:“走,去看看。”
四人踏着风雨,朝着荒村祠堂悄然靠近,谁也不曾料到,这座隐匿深山、毫不起眼的破旧荒村,不仅藏着残害百姓的隐秘阴谋,更有着关于太后当年避世隐居的关键线索,又一场生死险境,正在雨夜祠堂之中静静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