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在寂静的宅院之中,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杀意。
院外火把通明,密密麻麻的黑衣死士将李府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手持利刃,气息冷冽,绝非县衙乌合之众可比,皆是训练有素、以一当十的死士。
被按在地上的周万通听到“司马玉龙”四个字,瞬间面如死灰,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千方百计要杀的白衣公子,竟然是当朝国主!是他背后主子要取首级的真龙天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当场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楚天佑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院门口的黑衣人,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一身温润威仪,在刀光杀机之中,更显凛然。他轻声开口,声音沉稳,穿透夜风:“阁下既知朕的身份,又拿着母后的线索引朕前来,想必,是当年的旧人了。”
黑衣人缓步踏入院中,火把照亮他的面容。中年模样,面容冷峻,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周身戾气深重,看向楚天佑的目光里,满是压抑多年的仇恨。
“旧人?”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蚀骨的怨毒,“司马氏夺我主江山,杀我全族,我与你司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是前朝大将军麾下死士,萧烈!”
一语落地,全场皆惊。
前朝余孽,竟是蛰伏多年的叛党余孽!
赵羽神色骤凛,长刀横护身前,将楚天佑牢牢护在身后,沉声喝道:“大胆叛党!当年谋逆作乱,残杀皇室,国主宽仁未追剿余党,你竟敢蛰伏至今,还敢在此现身行凶!”
“宽仁?”萧烈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若不是你们司马氏篡权,我家主上怎会身死族灭?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等的就是今天!”
他目光死死锁定楚天佑,字字带血:“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太后。这清溪县城,这李府古宅,这枚玉佩,全都是我为你量身设下的陷阱!我故意留下太后的信物,就是要引你孤身前来,取你的项上人头,告慰我家主上在天之灵!”
楚天佑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从断臂观音案后的线索指引,到清溪县的诡异传闻,再到古宅里的太后玉佩、周万通的昏庸行凶,从头到尾,都是萧烈布下的一张大网,只为引他入局,一举击杀。
而那枚玉佩,也并非偶然遗留。
“母后到底在哪里?”楚天佑声音微微收紧,眼底带着急切,却依旧强自镇定,“你既然布下此局,必定知道母后的下落。她如今是否平安?”
“平安?”萧烈冷笑,“太后当年离宫,确实曾在这李府暂住休养。只可惜,她不愿被我寻到,早已再次转移行踪。我手里,只有她留下的这枚玉佩,和一个足以让你自投罗网的诱饵。”
他顿了顿,杀意暴涨:“司马玉龙,今日你落入我手,插翅难飞。要么,自尽谢罪,我可以告诉你太后最后的藏身之处;要么,我就杀了你,再踏平你的江山,让你司马氏,彻底覆灭!”
话音落,萧烈猛地挥手,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取国主人头,重重有赏!”
死士们应声而动,嘶吼着朝着厅堂冲杀而来,刀光凛冽,杀气冲天。
“保护公子!”
赵羽率先迎上,长刀横扫,气劲迸发,冲在最前的数名死士当场倒地。白珊珊身姿如电,长剑出鞘,青光流转,死死守住楚天佑身侧,招招凌厉,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丁五味也急红了眼,把手里所有的迷药、毒粉一股脑全撒了出去,冲在前面的死士瞬间中招,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萧烈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人数又占绝对优势,即便赵羽与白珊珊武艺高强,也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肩头手臂都添了轻伤,局势愈发凶险。
萧烈看着被困在中间的楚天佑,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提刀亲自上前,直取楚天佑心口:“司马玉龙,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队队身披铠甲、军纪严明的正规军策马冲入,长枪林立,瞬间冲散了死士阵型,将一众叛党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一身铠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耳:“末将护驾来迟!请国主恕罪!”
是赵羽提前暗中传信、驻守邻县的守军!
局势瞬间反转!
萧烈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军,浑身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下天罗地网,竟早已被楚天佑识破,提前留好了后手。
楚天佑缓步走出护卫圈,身姿挺拔,立于两军之间,龙威尽显。他看着面色惨白的萧烈,声音清冷,字字铿锵:“朕自登基以来,以仁治国,以善待民,对前朝余部,从未赶尽杀绝,只愿天下安定,百姓无灾。”
“可你野心不死,滥杀无辜,残害李府满门,装鬼害民,欺压一县百姓,更设下死局,妄图弑君谋逆。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他抬手一挥,语气坚定:“拿下!逆党萧烈、周万通,罪大恶极,押入大牢,秋后问斩!所有叛党,一律擒获,依法处置!”
“遵旨!”
将士们应声而动,不过片刻,便将所有死士尽数擒获。萧烈拼死反抗,却被赵羽一刀击落长刀,狠狠按跪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只能满眼怨毒地盯着楚天佑,却再也无计可施。
周万通早已吓得昏死过去,被士兵拖了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溪县城之上。
一夜杀机,终得平定。
荒废的李府之中,硝烟散尽,晨光温柔。
楚天佑站在晨光里,取出怀中那枚太后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既有寻到线索的动容,也有一丝未能相见的怅然。
白珊珊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语气温柔坚定:“天佑哥,我们已经知道,太后当年平安离开此处,她一定还在世间,安然无恙。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楚天佑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眉眼间的关切与陪伴,紧绷的心绪渐渐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赵羽上前一步,沉声禀道:“公子,属下已审问清楚,萧烈伏法,清溪县冤案昭雪,李府家产已尽数归还李氏旁支,百姓们都在门外,等着叩谢国主。”
丁五味揉着酸痛的胳膊,嘿嘿一笑:“可算结束了!这案子办得漂亮!国主英明!以后啊,这清溪县城,再也不会闹鬼,百姓也能安心过日子啦!”
楚天佑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望向院外。
晨光之中,清溪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街道之上渐渐恢复了生气,家家户户打开门窗,朝着他们的方向跪拜,欢呼声、谢恩声此起彼伏,响彻县城。
冤案得雪,奸佞伏法,叛党肃清,太后线索重现。
这一场清溪诡影,终以龙威定乾坤收场。
楚天佑看着眼前安居乐业的百姓,再看向身边三位生死不离的知己,眼神坚定。
寻母之路,依旧漫漫。
但只要四人同心,情义不改,所到之处,必护苍生安宁,必寻至亲踪迹。
马蹄轻踏,衣袂翩跹,晨光为他们铺就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