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夜晚九点的市局灯火通明,除了陈秀秀和乔熠大部分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张极抽开身递给两人一瓶矿泉水,说:“这里基本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乔熠点点头,站起身想扶陈秀秀起来,她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干妈,我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张泽禹拿着尸检报告从解剖室出来,正巧碰上,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他刚想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回解剖室时,乔熠用余光不巧扫到了张泽禹,她有些惊喜,她冲张泽禹摆摆手喊道:“哎,泽禹哥。”
张泽禹瞬间石化,在三个人火辣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走过去,颤颤巍巍的把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张极压住心里的紧张说:“尸检报告出来了,可以去开会了。”
他转头微微颔首,说:“你好,我是南滨市公安局技侦处法医张泽禹。”
陈秀秀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张泽禹两眼,她站起身擦擦眼泪说:“要开会了啊?那,那我就先走了,注意身体啊,儿子。”
乔熠摆摆手:“那我走啦泽禹哥!”
“哎,我送你们。”张泽禹快步走过去,绅士的推开玻璃门,他拦了辆计程车问:“你和阿姨回哪里?”
乔熠看了眼陈秀秀,犹豫了下:“我去干妈那里,干妈受了刺激,我晚上陪陪她。”乔熠报出一长串小区的名字,司机点点头,张泽禹掏出手机付了钱,贴心的关上了车门。
直至看不见公安局,乔熠亲昵的凑到陈秀秀身边说:“干妈你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泽禹哥呀!”乔熠有些着急:“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我哥的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就是他呀!”
陈秀秀眨眨眼睛,后知觉的反过劲来,她有些懊悔,乔熠故作玄虚道:“我哥喜欢泽禹哥,但还没追到手,不过身为他的妹妹,我已经加到了泽禹哥妹妹的微信,便于打探情报!”说罢,她把张锁锁的微信调出来晃了晃。
陈秀秀一拍大腿:“你不早说,我刚刚是不是没有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啊?这可怎么办?!这个臭小子,有喜欢的人了也不和我们说。”陈秀秀捋了捋蓬乱的头发,她紧紧握住了乔熠说:“乔乔,你的嫂子握在你的手里,你得抓紧啊。”
两个人像个地下党特务接头,乔熠拍拍胸脯一脸凝重:“包在我身上,我和你说干妈,根据我多日的观察,泽禹哥应该看不上我哥,而且喜欢泽禹哥的人排到巴黎,我哥胜算不大!”
“哎呀呀,这怎么了得!”陈秀秀像只受惊的小鹿,她低头盘算道:“给我儿子准备的彩礼是时候得拿出来了,要是跑了可怎么办?难得这小子能有喜欢的人,不行不行,明天我还得再来一趟!”
远在公安局的张极当然不知道他妈的这点小九九,他上下看了看尸检报告,瓮声瓮气的问:“没别的死因了?”
“没了,那把水果刀就是每个房间都有的,上面也没有提取到指纹,可以说是一刀毙命,让我奇怪的是,她没有任何挣扎,好像是自愿的一样,还有,你查监控了吗?”
张极冷笑一声说:“呵,凶手和你一样。”
张泽禹一头雾水:“什么和我一样?你少污蔑我。”
张极摊摊手,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呢,仗着自己有两下子就敢负伤从四楼翻下去,逃避监控,没有伤的岂不是会更甚啊,翻窗户出去的呗,正好藏在监控盲区。”
张泽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幽怨的看了张极一眼,噔噔噔的跑去找朱志鑫了;会议室里众人都在准备开会的材料,电子屏上放着死者的证件照,每每开会的时候,这些证件照放在电子屏上时,张泽禹都会觉得阴森森的。
“死者沈窈窈,女,二十五岁,南滨本地人,今日清晨九点,我们接到报警,沈窈窈死在亚菲庄园五楼的516房间内,好巧不巧报警人就是我们的副队长了,接下去请目击证人给我们叙述一下案情经过。”左航一语毕,带头鼓起了掌。
朱志鑫凑到张泽禹身边,撇撇嘴:“要我说,咱副队就是命里带克字儿,走到哪哪死人,参加个婚礼,新娘死了,我和你说,我们之前局里的大半业绩都是他带过来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人是不是他杀的。”
张泽禹确切的点点头,两人偷偷摸摸的击了个掌道:“英雄所见略同。”
“喂,你俩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扣你俩工资?!”张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张泽禹无声的抱怨几句,拿宽大的证件夹挡住了自己的脸。
张极面无表情的站在前面:“今天早上九点二十,仪式开始,到新娘上场时,新娘迟迟未到,这个时候伴娘钟意匆忙的跑过来,说沈窈窈的房门紧锁,我跟着我妈后面来到亚菲庄园五楼516,踹开了门,死者仰躺在地上,我第一时间保护了现场,当时死者还有气。”
“如此看来,那个伴娘嫌疑很大喔。”张峻豪翻着手中的资料,翻到某一页时下意识的皱皱眉,他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说:“结婚的话,伴郎伴娘不应该是一群吗?他家伴郎八个,伴娘就一个啊?”
“可能,沈窈窈就这一个最好的朋友呢。”苏新皓反驳道。
左航打断了苏新皓说:“哎别,你忘了金嘉妮和宋娅的那个事儿了?明星都这样呢,更别提他们了,那个钟意一看就不简单。”
张极慢斯条理的翻了一页幽幽道:“钟意的嫌疑已经洗清了,监控显示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并且案发时间她在楼下迎接我们,她没有作案时间,而且我们查看了沈窈窈的交友情况,经证实,她的确只有钟意一个要好的朋友。”
左航倒吸一口冷气:“这就刺激了啊,密室杀人,翻墙出去的,哎你别说,和泽禹有一拼。”左航看到坐在最角落的张泽禹打趣道:“是吧泽禹。”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泽禹从黑色的证件夹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左航,盯的他后背发毛;左航挠挠头扭转话题:“沈窈窈的父亲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和新郎俩人都在医院躺着呢,我们也没法做笔录,根据沈窈窈的母亲杨珠的笔录来看,是沈窈窈主动要求不让父亲跟着上台的,说什么西式婚礼没有这些,沈窈窈被宠惯了,她爸妈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呐。”张峻豪感叹道。
“还有,根据张法医提出的异议来调查,沈窈窈死前穿着鱼尾裙,我们和钟意杨珠都确认过,这确实是敬酒服。”
“敬酒服?”朱志鑫不可置否:“不是马上办仪式吗?她难道不是应该穿那种那么厚而且闪的人眼睛疼的那种像拖布一样的婚纱吗?”
“就是奇怪在这。”张极翻翻手中的资料抬头说:“明天朱志鑫张峻豪苏新皓你们去医院给新郎还有沈窈窈的父亲做笔录,左航再去现场排查一下,然后张泽禹和我去趟婚纱店。
“啊?”张泽禹终于从证件夹里露出头,他没好气地问:“去婚纱店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婚纱有问题,不是我说,张法医,那件跟拖布一样的敬酒服,你真的一点问题都没发现吗?”张极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泽禹,难得看他吃回瘪。
一轮查证下来,张泽禹只有一句话要说—今天白忙;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除去那件婚纱,很明显,凶手具有反侦察能力,至于翻窗户什么的,张泽禹实在是不想再去回首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