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天,黎初都找借口往老街跑。
白天黎婉晴要处理公司的事,黎母在家收拾花草,没人陪她,她便独自打车过去。腿还没完全好,走久了隐隐发沉,她也不在意,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慢慢逛,目光不自觉往那天撞见沈屿晏的烟摊瞟。
巷口人来人往,摆摊的摊贩换了好几拨,唯独没再看见那道穿黑外套的身影。
第一天去,她从午后待到黄昏,烟摊老板都眼熟她了,时不时抬眼打量。黎初站得久了,只好随便进店挑个小摆件掩饰,心里空空的,等到天色擦黑才返程。
第二天依旧落空。
街边风有点凉,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指尖揣进兜里,摸到那枚白玉平安扣。出门前特意带上的,总觉得万一碰上,能顺势递给他。现在攥在手心,玉的凉意浸得指尖发寒。
她没敢去问烟摊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听沈屿晏,问了反倒显得唐突。
往回走的路上,脚步慢得厉害。路边小吃摊飘出糖炒栗子的香气,旁人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衬得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暗,客厅亮着暖灯。黎母听见开门声走过来,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低落。
“又去老街了?看着没精神。”
黎初换鞋,轻轻嗯了一声,不敢说自己是特意找人,只含糊应付:“随便走走,街上风大,有点累。”
黎母也不多追问,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热糖水出来,放在她手边:“腿还没养好,别在外头耗太久。想要什么小玩意儿,改天我陪你慢慢挑。”
温热的甜汤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落空的怅然。黎初捧着碗,视线放空落在茶几上,没怎么说话。
夜里躺在床上,她把平安扣拿出来放在枕边。指尖一遍一遍摩挲光滑的玉面,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天分开之后,他会不会刻意避开这条街?还是说,他本就只是偶尔路过,不会再来?手臂上的擦伤有没有按时上药,会不会又添新伤?
越想越静不下心,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另一边,沈屿晏这几日压根没往老街那边去。
前几日街头偶遇之后,他刻意绕开那一片区域。他分得清,自己不该再和黎初有任何牵扯,少碰面,对她才是好事。
小臂上的擦伤依旧红肿,他从便利店随手买了支最便宜的消毒喷雾,疼了就随便喷两下,全然不上心。狭小出租屋里堆满杂物,桌上散落着没抽完的烟,灯光昏沉。
他偶尔会走神,脑海里闪过黎初那天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不惧是非的话。每次念头冒出来,他都会点一根烟,任由辛辣的烟味压下心底那点不该冒头的柔软。
他很清楚,黎初那样被好好护着长大的姑娘,不该沾上他身边的麻烦。与其日后让她被琐事拖累受伤,不如从一开始就断干净所有碰面的可能。
隔天一早,黎初还是不死心,吃完早饭又打算出门。
刚走到玄关,就被黎婉晴叫住。
“天天往老街跑,到底看上什么了?要不今天我陪你一起。”
黎初动作一顿,心底下意识抗拒。姐姐心思细腻,万一看出她是专门找人,免不了要追问缘由。她不想把沈屿晏的存在暴露出来,免得家人跟着担心。
“不用啦,你还有工作要忙,我自己随便逛逛很快就回来。”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匆匆换好鞋推门出去。
依旧是熟悉的老街,熟悉的烟摊,来来往往无数路人,唯独没有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晒得人微微发热。黎初靠在墙边站了许久,终于慢慢收回目光。
或许他们之间,也就只有那天一次仓促的相逢。
她掏出兜里的平安扣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街口打车的位置走去。手里攥着的心意,好像再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