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透过落地纱帘铺满卧室,黎初是楼下黎承言洪亮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单脚轻缓走到阳台往下望,别墅雕花大门处围了两个人,正是顾枫与韩倩倩。两人拎着昂贵礼品礼盒,正拉着门口保安争执不休,声音隔着老远都清晰传到二楼。
“我是黎初的男朋友,我只是想进来探望她,你们凭什么拦我?”顾枫拔高声调,刻意装出委屈深情的模样,引来路过保洁频频侧目。
韩倩倩站在他身侧,时不时柔声附和,眼底却藏着急切算计:“我们和初初从小一起长大,她车祸之后我们一直放心不下,只是想送点补品,你们行行好通融一下。”
门口保安恪守黎承言前几日下达的指令,态度强硬不肯退让:“黎少爷特意吩咐,不准二位踏入别墅区半步,还请二位自行离开,不要在这里妨碍工作。”
黎初靠在阳台栏杆上,冷冷看着楼下一唱一和的两人,心底只剩厌烦。饭店那次她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甩出亲密照片撕破脸面,断了所有牵扯,没想到这两人贪念不死,竟直接堵上门来,想用昔日情分博取同情,伺机再开口要钱。
简单整理好衣衫,黎初缓步下楼。客厅里黎父黎母脸色沉郁,黎婉晴眉头紧锁,黎承言更是攥紧拳头,一看见黎初下楼,立刻快步迎上来,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你别出去,交给我处理。”黎承言语气紧绷,满是护短,“这两个人脸皮太厚,不用你出面浪费口舌。”
黎初轻轻拉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臂,淡淡摇头:“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一辈子,今天正好一次性说清楚,免得他们三番五次来门口闹事,打扰家里清静。”
一家人一同走到庭院铁门内侧,顾枫看见黎初,立刻撇开保安,快步凑到铁门边,摆出一副受伤难过的神情:“初初,你怎么让家里人这么对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特意买了补品来看你。之前饭店里是我不对,我和倩倩就是普通朋友,是你误会了,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韩倩倩也跟着挤出两滴眼泪,柔弱地望着黎初:“初初,我们这么多年闺蜜,你怎么能因为一点误会就疏远我?顾枫心里一直只有你,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道歉。”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黎婉晴当场蹙眉,黎母更是气得攥紧衣角,黎父沉着脸,压着怒火没有发作。
黎初直视铁门外面两个人虚伪的面孔,没有半分从前原主的柔软,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误会?医院体检室你们相拥亲密的照片,我手里至今存着,需要我打印出来分给周围所有人看看吗?”
顾枫脸色瞬间一白,语气慌乱几分:“那只是凑巧……”
“凑巧搂在一起,凑凑巧语暧昧,凑巧私下结伴避开我见面?”黎初打断他的辩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上次饭店你们张口就要五百万创业资金,被我戳穿私情之后出言威胁,转头又跑到我家门口演情深戏码,无非是看中黎家家底,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韩倩倩见装可怜行不通,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再维持柔弱模样:“黎初,就算你失忆忘了从前,你和顾枫早就在一起,黎家这么大产业,帮衬一下爱人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不还。”
“我不认识什么爱人。”黎初眼底满是嘲讽,“失忆之后我清清楚楚看清你们两个人的真面目,从前那个为了你和家人决裂的黎初已经不在了,不要再拿过去说事。从今天起,不要再来黎家门口纠缠,再骚扰我的家人,我会直接报警处理。”
顾枫见软的不行,立刻沉下脸放狠话:“黎初,你别做得这么绝,没有我们,你以后在圈子里名声只会难看!”
黎承言往前一步,挡在黎初身前,气场凛冽:“尽管去外面乱嚼舌根,黎家的律师团队随时恭候。再敢堵在别墅门口骚扰我妹妹,我直接让保安把你们送去派出所,告寻衅滋事。”
黎父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初我们全家都反对你和初初来往,是她一意孤行。如今她失忆看清人心,我们不会再任由你们欺骗她。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顾枫和韩倩倩看着黎家所有人统一护着黎初的模样,知道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礼品往地上一丢,撂下几句不甘的狠话,才不甘不愿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走远,黎承言立刻吩咐安保加强门口巡查,杜绝二人再次上门。
黎母拉着黎初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满是心疼:“以后别自己跟他们对峙,这种人心术不正,万一冲动伤到你怎么办?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和你哥哥姐姐。”
黎初反手轻轻握住母亲温热的手,心底酸涩翻涌。
前世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不顾一切护着她,如今眼前一家三口、姐姐哥哥,全都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可她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外人,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终究不属于她。
黎婉晴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不值得。下午我们去马场散心,抛开这些糟心事。”
黎初点头应下,目光不自觉飘向远处那条昨夜偶遇沈屿晏的长巷。
他们没有联系方式,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时。他一身孤苦,处处戒备,她满心牵挂却无从靠近,藏在心底的在意,只能无声压抑,只剩满心酸涩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