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理确实被逼急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江闻书的罪名是罪大恶极的弑君,只抓他进天牢没当场处死百姓都应该夸赞皇帝仁慈,结果一个两个的像是要造反一样让他把人放出来。
偏偏江闻书不知道在牢里受了什么刑,一身血淋淋的扎眼极了,就这么一路出了天牢又走了一条街才上了马车。
照这样下去,“残暴”一词算是彻底按在了高文理头上。再加上处置闹事学子一事,世家摆明了不满,其他臣子怕是也会对他多多少少心怀芥蒂,毕竟每一派都有些学子参加了这场跪宫门。
“该死……都反了!这皇位是朕坐的,朕才是皇帝!江闻书算什么东西?他们又算什么!”高文理面目狰狞地把桌上的砚台砸出去,砚台里未干涸的墨甩到了殿里几个宫女的裙摆上。
宫女们吓得脸色煞白,太监们也颤颤巍巍,一下子哗啦啦地全跪了下去,连声的“陛下息怒”回荡在殿里。
高文理只是在桌柜里翻找。片刻后,他抬起眼,阴郁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跟江闻书有几分相似的清瘦身影上。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跪在地上抖如糠筛,甚至试图逃跑,却被侍卫架回来死死按在地上。
高文理在对方的求饶声中拿出带着倒刺的鞭子,拖着没好全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他。他越走越近,对方在他眼里慢慢化成了江闻书的模样,于是他站定时,脸上扯开一抹扭曲的笑容。
他抖开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没能力征服强者又不愿意承认,于是从欺凌弱者上找到一丝上位者的优越感,跳梁小丑一样彰显他们的“强大”。
高文理就是这种人,他奈何不了江闻书,就用无法反抗的无辜宫人来发泄情绪。打骂一通后在埋进酒池肉林里,莺莺燕燕围着他打转,他全当自己是可以轻轻松松地对付江闻书的。
这次发泄过后,高文理本想像往常一样前往后宫,脑袋却突然针扎一般地疼起来。片刻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最近这几件事他没注意到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并且发现了一个变得很不对劲的人。
高文理拧眉思考,随后令人传话道:“让皇叔过两日进宫来。”
只过了不到一刻钟,高默承便靠潜伏在宫里的暗卫知晓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心想果然不出丞相所料。
打发走宫里传话的人,高默承正准备去找巫似年,又脚步一拐进了小厨房。
再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琢磨着这时距离丞相吃完晚饭有一段时间了,高默承便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苹果南瓜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