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秘密

江小北蹲在货架旁，指尖划过泡面箱上的日期标签。距离保质期还剩十七天，这个数字让他想起王鹏冲出去那晚的计时——十七分钟，从实验楼到宿舍的最快奔跑时间。走廊外传来熟悉的撞击声，王鹏变异的躯体仍在执着地撞击铁门，每一下都像砸在江小北的太阳穴上。

小林抱着一摞账本从冷藏库钻出来，眼镜片上凝着白霜。"西区又有人用过期药换水，按新规该扣三成押金。"她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停在一串红色标记上，"张浩上周私吞的消炎药找到了，藏在篮球馆更衣室。"

江小北没抬头，继续往矿泉水瓶盖内侧刻记号。这是他从典当行学来的防伪手段，每道刻痕对应不同的交易日期。"让李锐带人去收，用辣椒水喷锁眼。"他说着扯开一包临期饼干，碎屑掉在监控屏幕上。画面里，张浩正往裤腰塞压缩饼干，动作和三个月前偷换贩卖机商品时如出一辙。

警报突然炸响。李锐撞开仓库门，棒球棍上沾着黏稠的黑血。"东墙塌了！那些东西在叠人梯！"体育生喘得说不清话，江小北已经冲向监控台。十六个分屏中有三个闪着雪花，第七号画面里，五具穿着后勤制服的丧尸正搬运砖石，最上方那个缺了半边脸——是上个月失踪的保安大爷。

"把三号应急灯打开。"江小北按下对讲机，声音稳得自己都诧异。紫色光束从顶楼射向尸群时，他注意到领头的丧尸突然捂眼后退，动作僵硬得像坏掉的提线木偶。这个发现让他胃部抽搐——两天前，张浩曾用两包烟换走三支紫外线灯管。

小林扯开他的袖口，露出腕上结痂的咬痕。"你隐瞒感染。"这不是疑问句。江小北甩开她的手，从贴身口袋摸出半支吗啡针剂。玻璃管上的刻痕与贩卖机里的病毒胶囊如出一辙，这是他母亲临终前攥着的"药"。

尸群的嘶吼穿透墙壁。王鹏的撞击频率突然加快，防火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小北抓起电击棍走向门缝，透过三指宽的间隙看见昔日室友腐烂的右手——食指关节有道陈年疤痕，是他们大二打架时留下的。

"北...小雅..."沙哑的喉音让江小北僵在原地。变异的声带竟挤出这两个字，混着黑血从门缝渗进来。他忽然想起奖学金签约那天，王鹏盯着采血针头嘟囔："这机器更新后老吐错货。"

冷藏库传来玻璃碎裂声。江小北转身时，正看见张浩举着消防斧劈开铁链，成箱的纯净水哗啦啦倾泻而出。富二代腕上的监测表闪着红光，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与丧尸教授颈部的编号完全一致。

"我爸买了二十个免疫名额！"张浩的狂笑混着警报声格外刺耳，"你们这些穷鬼只配当实验..."斧头劈下的瞬间，江小北嗅到熟悉的薄荷味——王鹏总把薄荷膏涂在防毒面具边缘。

铁门轰然洞开。腐烂的躯体裹着疾风扑倒张浩，变异的手指精准抠进监测表凹槽。江小北看着王鹏撕开昔日仇敌的喉咙，突然明白那执着的撞击声不是在进攻，而是在示警。

自动贩卖机吐出最后一份货物。泛黄的实验报告显示，江小北母亲的主治医师十年前跳槽到诺亚生物。当他抖开折叠的汇款单时，一滴黑血从鼻腔落在签名栏——那里印着他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