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你趴在宫远徵的床边醒来。为了照顾他,你竟然就在这里睡着了,昨天晚上去医馆看雾姬夫人的伤势,发现月公子也在。所以,你就折返了回来。不过你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说,怀疑上官浅是无名,并且把上官浅关押在了地牢内。
你理了理思绪,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脚麻了:“嘶…站不起来了…”
你的腿仿佛有电流在经脉中穿梭涌动,麻痒难耐,这种感觉从脚趾尖一路攀升,令你坐立不安。
此时,宫远徵缓缓睁开了双眼,仿若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或许是昨日那剂药物发挥了效用,又或是因为宫尚角为其输送的内力在体内悄然流转,他的气色竟好了许多。他微微用力,双手撑起有些虚弱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
“嗯。你怎么…”他看着你坐在地上,有些不解。
你别过头去:“腿有一点麻…”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有几分急切和探究:“你该不会一晚上都在这里?”
你吃力地撑起身体,试图站起,然而双腿传来的麻木感却让你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恰在此时,宫远徵坐在床边,恰好接住了你下坠的身体。你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以一种微妙而暧昧的姿势跌入了他的怀抱。你感觉心跳陡然加快,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连忙用力推开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窘迫,像是急于挣脱这突然降临的尴尬境地。
看着你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宫远徵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站起来,直视这个病人。你双手叉腰,很不服气地说道:“喂!我昨天可是救了你诶,你就只会嘲笑我?”
见状,宫远徵微微收敛了一些,他轻瞥了你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多谢了。”他的声音低沉,似有千言万语都被这简单的三字所吞没。
你的脸色挂起骄傲的神情:“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向来恩怨分明。这次,也算是报答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了。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
“嗯。”他淡淡地回应道,“我…以后,你就让医馆内的人来照顾我就好了。”
“也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那你要是有事,记得喊我。”
宫远徵看着你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但是,你的身上还有着疑点,这些事实都是宫远徵身为宫门之人不得不否认的。他现在没有查到你的把柄,但是他也不希望会有这一天…可能,是在贪恋这熟悉的温存吧…
沿着阴暗潮湿的通道缓缓前行,你紧握着裙摆,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借着宫远徵令牌的通行之便,你终于来到这令人胆寒的地牢深处。奉命从徵宫带来的那只精致银瓶,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你的心头。你轻轻将瓶子放置在那张布满铁锈的木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昏黄的灯光下,那位曾经高贵优雅的女子此刻狼狈不堪,破碎的衣衫无法遮掩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每一处伤痕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她所经历的折磨,令人心痛不已。
曾经多么傲骨的人,如今被折磨地只剩下一口气了。看着她精致的脸蛋,你缓缓走近。
上官浅虚弱开口:“怎么是你?”她的头撇到一边,不屑地笑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我没那么无聊。”你面不改色靠近她,拿出一瓶药,涂在上官浅受伤的伤口处。上官浅疼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为何帮我?”上官浅看着你,企图捕捉你的意图所在。
你合上了药瓶:“我知道,你不是无名。”
就像上次你深入地牢援救宫远徵那般情景重现眼前,你也深知他本无罪。故而,不论是从情感上还是道义上讲,以你的性情绝不会坐视不管,你骨子里的正义感不容许你对无辜受难之人袖手旁观。
“你知道,雾姬就是无名?”
“原本不知道,现在我确定了。”
“呵,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我猜你…刺杀雾姬,不也是因为怀疑吗?”你背着手,在她的面前踱步。“而且,我是那次案件的当事人,自然也是指认无名的人证。”
“不过,看来,你上官家大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要不然,宫尚角怎么会抓你?”
上官浅听见你这句话一愣:“你什么意思?”
“宫尚角这么聪明…他肯定知道,你不是无名…那他抓你就只有另一个理由了…”
“什么理由?”
你捏起她的下巴:“你是无锋…”
上官浅冷哼一声:“姐姐胡乱栽赃可不好…”
你松开了捏住她的手,冷静分析道:“你不是上官家的,自然…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那你又怎会知道我父亲的事?”你走近她,“而且,那天,不是你有意引导我去月长老那边?而我的父亲,是无锋所杀…”
上官浅愣了愣,她本来以为你不聪明的,不会想到这些。现在看来,你是有着充分怀疑她的理由。因为无锋杀害你父亲的事情,她确实知情。
上官浅说道:“姐姐果然聪明,但是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长老们会相信吗?”
“他们相不相信关我什么事?你是无锋…而且还知道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所以,我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
你们正聊天间,“嘎吱”宫尚角推门进来了。
你们二人的内心一惊,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宫尚角听了多少。不过,他要是知道上官浅是无锋,凭借着宫门族人对无锋的仇恨,他应该不会放过上官浅,但愿他没有听见吧。
宫尚角撇了你一眼,淡淡开口:“沈姑娘竟然也在。”
“我来送从徵宫带来的药。”你轻声说道,随后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就在你正准备悄然离开之时,宫尚角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你。
“不如沈姑娘,与我一同审一下上官姑娘?”
他这是在试探你?
“好。”
宫尚角冷冷地注视着面前如风中弱柳般的上官浅,缓缓开口:“你熬过了鞭刑与夹棍,但这,不过只是开始…”说罢,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剔骨刀。那刀薄如蝉翼,寒光闪烁,仿若能轻易将世间一切剖开,更别说用它来剔骨,定能让骨头亦如这刀般轻薄。
你的心一颤,宫尚角还真是个狠毒之人,审讯自己的新娘竟然也毫不心慈手软。
你不禁暗自思忖,要是万一某一天你的身份也被发现,那么等待着你的会是什么呢?宫门长老会怎么发落你呢?这些都是未知数。
宫尚角说道:“相信我,你熬不住的。”
上官浅抬眼楚楚可怜地看向宫尚角:“公子能不能保我不死?”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宫尚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保你不受苦。”
上官浅冷哼一声,随后苦笑道。看来宫尚角终究对她没有信任。
“我若说了?公子会信么?”
“你说你的,我自会判断。”
“我不是无锋,更不是你们口中的无名…我去雾姬夫人那里,是为了试探她,因为我那天听见了你们怀疑她…”上官浅顿了顿,“但是我确实不是上官家女儿…”
宫尚角皱着眉头:“那,你是谁?”
“孤山派遗孤…”
随后,宫尚角将上官浅轻轻放下来。上官浅缓缓转过身,撩起发丝,露出脖颈后那枚孤山派独有的胎记。她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苦涩,“我爹当年为保我周全,将年幼的我放入密道中,这才得以保住性命。”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所以,我同你一样,也恨无锋。”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又变得柔和了些,“后来年少之时,若不是你相救,恐怕我也难逃一劫,自那时起,我便萌生了进宫门寻求庇护的想法,只为了能有一处安身之所。”
话音刚落,上官浅便如折翼的蝶般虚弱地倒在地上。宫尚角的心猛地一揪,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似要抚上她的脸庞,可到半空却又僵住,缓缓收了回去。他在克制着自己,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爱意已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你缓缓走到蹲下来的宫尚角身边,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但是上官浅虽然证明了自己是孤山派的遗孤,并不代表就不能是无锋。所以,不能放松警惕,但同时,你又心生怜悯。
因为,你深知。如果,一个人入了无锋,只要不伤人姓命,就不是那么不可饶恕。
“你动情了…”深陷其中不自知的可能只有宫尚角了。“其实,她也…”
“沈姑娘,我自有判断。我先带她回角宫,随后再去远徵弟弟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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